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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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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夜色渐深,白日里的盛夏燥热早已被晚风抚平,庭院里的蝉鸣归于沉寂,唯有窗外的枝叶随风轻晃,投下斑驳的影。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柔和的光晕漫开,将周遭的一切都晕染得温柔又静谧,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混着两人身上相近的气息,安稳又缱绻。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指尖相扣,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轻轻相触,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白日里单膝跪地、承诺婚礼的悸动还未完全散去,心底的爱意与暖意依旧翻涌,无需多言,只是这样安静依偎着,便已是世间最圆满的安稳。

周锦时偏着头,轻轻靠在周锦年的肩头,感受着他肩头坚实的温度,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两人相扣的手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落地灯上,思绪却顺着这温柔的夜色,缓缓飘向了遥远的童年。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相依为命的细碎时光,如同电影画面一般,一帧接着一帧,在脑海里清晰浮现,每一幕,都藏着不曾言说的温柔,每一段,都印证着他们从始至终,早已注定的宿命羁绊。

“锦年,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一直在一起。” 周锦时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对过往的怀念,语气里满是温柔的感慨。

他自幼体弱,性子内敛安静,从不主动与人亲近,身边没有玩伴,也没有可以倾诉心事的人,童年于他而言,本应是孤寂、冷清,甚至带着病痛折磨的。可因为周锦年的出现,他灰暗的童年里,多了数不尽的温暖与光亮,多了足以支撑他走过漫长岁月的陪伴与守护。

周锦年收紧指尖,紧紧握着他的手,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思绪也被牵引着,回到了那些年少相依的时光,语气低沉温柔,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过往的珍视:“当然记得,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比周锦时稍年长一些,从记事起,身边就有了这个身子孱弱、眉眼温顺的哥哥。他看着他从小被病痛缠身,看着他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角落,看着他明明难受却从不轻易哭闹,心底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想要护着他、陪着他的念头。

从年少懵懂时起,守护周锦时,就成了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这份本能,历经岁月变迁,从未有过丝毫改变。

最早的记忆,是在两人五六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周锦时,身子比同龄人弱上太多,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在阳光下肆意玩耍,只能常年待在房间里,要么看书,要么安静地坐着,眼神里总是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孤寂。

别的小朋友嫌弃他体弱不能一起嬉闹,疏远他,冷落他,唯有周锦年,始终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他会放弃和其他伙伴玩耍的机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周锦时的身边,陪他看书,陪他说话,把自己觉得最好玩的玩具、最甜的零食,全都一股脑地塞到他怀里,认认真真地告诉他:“哥哥,我陪你,以后我都陪着你。”

那时候的他,尚且不懂什么是爱意,什么是羁绊,只知道看着哥哥孤单的样子,他会心疼,看着哥哥因为不能出门而失落,他就想把所有的美好都捧到他面前,只想让他开心一点,舒服一点。

每到盛夏,天气闷热,周锦时的身子总会格外难受,容易胸闷气短,夜里也总是睡不安稳。周锦年便会搬着小凳子,坐在他的床边,拿着小蒲扇,一下一下,慢悠悠地给他扇风,赶走蚊虫,驱散闷热,直到看着他安然入睡,才敢轻轻趴在床边,浅浅睡去。

有好几次,周锦时半夜咳醒,都能感受到身边轻柔的风,能看到趴在床边、睡得不安稳却依旧紧紧握着蒲扇的周锦年,小小的身影,却有着超乎年龄的执着与温柔。

他那时候不懂,这份陪伴有多珍贵,只是看着周锦年稚嫩却认真的脸庞,心底就会生出一股暖暖的感觉,驱散了病痛带来的难受,也驱散了心底的孤寂。

还有每一次他生病发烧,浑身难受,蜷缩在床上,都是周锦年守在他身边,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拭额头,一遍又一遍,眼神里满是紧张与担忧,小小的身子忙前忙后,一刻也不肯离开。

家里的佣人劝他去休息,他却固执地摇头,紧紧握着周锦时的手,小声说道:“我要陪着哥哥,我不走,我要看着他好起来。”

那时候的周锦时,意识昏沉,却总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只温热的小手,始终紧紧握着他,给了他对抗病痛的勇气,让他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等到稍大一些,两人上了学,周锦年的守护,更是从未缺席。

周锦时不能剧烈运动,不能久站,体育课从来都只能在一旁看着,周锦年便会跟老师请假,放弃体育课的活动,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做他的专属陪伴。

班里有不懂事的同学,私下议论周锦时的体弱,说些不好听的话,每一次,都是周锦年第一时间站出来,护在他身前,眼神坚定,语气认真地维护他:“不准你们说我哥哥,他很好,不许你们欺负他。”

他从来不许任何人,说一句周锦时的不好,从来不许任何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的哥哥,他用自己小小的身躯,为周锦时挡住所有的非议与伤害,为他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放学路上,周锦时走不了太久的路,周锦年便会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走,走累了,就找地方坐下休息,从不会催促,从不会抱怨,全程耐心十足,满眼都是对他的在意。

他会把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一一讲给周锦时听,会把老师奖励的糖果、小礼物,全都留给周锦时,会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会避开所有他不喜欢的事物,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

那时候的周锦时,依旧沉默寡言,不擅长表达自己的心意,却把周锦年所有的好,都默默记在心里。他习惯了身边有周锦年的陪伴,习惯了被他护在身后,习惯了无论何时,回头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以为,这份陪伴,是兄弟间的相依为命,是与生俱来的亲情,直到后来渐渐长大,才慢慢明白,这份藏在岁月里的守护,这份刻进骨子里的在意,从来都不止是亲情,更是早已深埋心底、悄然滋生的爱意。

最让周锦时难以忘怀的,是他十岁那年的冬天。

那年冬天格外寒冷,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天寒地冻,他的咳疾毫无征兆地加重,高烧不退,整个人昏昏沉沉,情况十分危急。

家里请了医生,守了整整一夜,所有人都心急如焚,而最紧张、最担忧的,莫过于周锦年。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周锦时的床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小脸冻得通红,却依旧紧紧握着周锦时冰凉的手,不停地用自己的手心,去温暖他的指尖,嘴里小声地念叨着:“哥哥,你快点好起来,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那时候的周锦时,意识模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一双温暖的手,始终不曾松开他,有一道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给了他撑下去的力量。

后来他终于退烧,慢慢好转,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满眼血丝、满脸疲惫,却依旧守在他身边的周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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