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2/4）
他终究，还是没能瞒住他。
看着周锦年眼底翻涌的情绪，看着他强装镇定却依旧泄露的慌乱，周锦时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他微微擡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周锦年的脸颊，指尖带着温柔的温度，轻轻摩挲着他的眉眼，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
“你教我打理资产，教我做饭洗衣，教我应对生活里所有的琐碎，不是因为闲来无事，也不是因为偶尔忙碌无暇顾及，而是你一直在怕，对不对？”
周锦时轻声开口，语气平缓，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说中周锦年心底最深藏的心事。
“你怕世事无常，怕自己不能陪我走到最后，怕有一天，你无法再护着我、照顾我，怕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间孤孤单单，不懂人情世故，不会打理生活，受了委屈都无人诉说，遇到难处都无人依靠，对不对？”
他一字一句，缓缓道来，将周锦年藏在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担忧与恐惧，全都清晰地说了出来。
这些话，周锦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哪怕是对自己，都不敢反复深究，只敢悄悄藏在心底最深处，日夜反复煎熬。他以为自己掩饰得足够好，以为自己能在不动声色中，为周锦时铺好所有后路，却没想到，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眼前之人，看得明明白白，懂的透彻清晰。
被戳中心事的瞬间，周锦年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眼底的慌乱与酸涩彻底翻涌上来，他紧紧抿着唇，眼眶微微泛红，长久以来的隐忍与担忧，在这一刻，彻底被唤醒。
他不敢直视周锦时的眼眸，想要移开目光，却被周锦时轻轻按住脸颊，无法躲开，只能被迫与他对视，看着他眼底满满的心疼与深情，心底的情绪彻底失控。
“哥哥，我……”
周锦年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满心的话语堵在喉咙口，想要解释，想要掩饰，却在这样温柔心疼的目光里，所有的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终究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酸涩与愧疚。
“对不起，是我不好，让你不安了。”
他以为自己能掩饰得天衣无缝，能不让周锦时察觉到半分不安，能在平静的日常里，悄悄做好所有准备，却终究还是让他察觉，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忧心，这是周锦年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听到他这句道歉，周锦时的心底更是疼得厉害，眼眶微微泛红，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握着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仿佛想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与坚定，都传递给他。
“傻瓜，你道什么歉，该说心疼的人，是我才对。”
周锦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哽咽，指尖轻轻擦拭着周锦年眼底泛起的微红，满眼都是心疼。
“我从来都知道，你把所有的风雨都自己扛，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把所有的担忧都藏在自己心底。你护着我，宠着我，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生怕我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就连往后岁月的不确定，你都要提前为我铺垫，独自承受着这份关于离别、关于失去的恐惧。”
“锦年，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为我打算，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独自活下去的能力，从来不是没有你的安稳余生，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你，只是和你一起相伴到老，只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所有的岁月无常，不分开，不离散。”
他从来都不需要学会没有周锦年的生活技能，从来都不想面对没有周锦年的余生。
于周锦时而言，周锦年就是他的余生，是他的全部，是他穷尽一生都想要守护的人。没有周锦年的山间小院，再无温情；没有周锦年的三餐四季，再无欢喜；没有周锦年的往后岁月，不过是无尽的孤寂与煎熬。
这些话，他藏在心底许久，从未言说，却字字句句，都是他最真实的心意。
周锦年看着他眼底泛起的水雾，听着他句句戳心的话语，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彻底决堤。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担忧是对他最好的守护，却从未想过，这份提前为离别做的准备，对周锦时而言，本就是一种伤害。
他从未问过，周锦时想要的是什么。
而此刻，周锦时用最温柔也最坚定的话语，告诉了他答案。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独自安好，而是并肩相守，是风雨同舟，是不离不弃，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从青丝到白发，岁岁年年，皆有彼此相伴。
“哥哥，我不是想要推开你，不是想要离开你，我只是…… 我只是怕，我只是不敢赌，我怕我护不住你，怕万一我出现意外，怕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留下你一个人，我舍不得，我放心不下……”
周锦年声音哽咽，长久以来的担忧与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宣之于口，不再掩饰，不再隐藏。
他不怕自己身陷险境，不怕自己承受所有的苦难，只怕自己护不住身边之人，只怕自己的一时疏忽，换来的是周锦时独自面对余生的孤苦。
他太在乎周锦时，在乎到愿意承受所有的恐惧与煎熬，愿意提前为他做好所有打算，哪怕这份打算，会让自己日夜难安，会让自己满心酸涩，也心甘情愿。
“我知道，我都知道。”
周锦时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心疼，他微微挪动身体，主动靠近周锦年，轻轻张开双臂，将这个看似强大、实则满心不安与脆弱的弟弟，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不算宽厚，却带着无比温暖的温度，无比坚定的力量，轻轻包裹住周锦年，如同平日里周锦年拥抱他那般，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想要抚平他心底所有的不安与担忧。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知道你满心都是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受委屈，知道你所有的担忧，都源于对我的在乎与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