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节 (3/4)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烟、汗水、以及某种更阴湿的欢爱气息。
这是隶属于青年社团【安·乌尔恩】的街道,名字听起来或许有点不伦不类,但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胆敢肆意嘲笑。
在这里做皮肉生意的男女,无论自愿还是被迫,都得向【安·乌尔恩】上交一部分收入,换取在这片街区安全营业的资格,以及……免于被更下作手段对待。
而此刻,这条街名义上的掌控者,雅人正靠在一家情人旅馆后门肮脏的墙壁上,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
他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头发染成流行的浅栗色,有几缕不羁地搭在额前。脸庞线条清晰,如果去点神情上的凶悍,足以称得上英俊。
“决定的怎么样了,那边的小哥,要我为你算上一卦吗?”
身披灰袍的老妪蜷缩在旅馆后门与垃圾箱之间的阴影里,声音嘶哑,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黑板一样。
雅人沉默地吐出一口烟,用那双带着倦意和阴郁气质的眼睛,隔着烟雾打量着老妪。
她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干瘪的下巴和布满皱纹的、紧紧抿着的嘴唇,手指枯瘦如鸡爪,正摩挲着面前的水晶球。
这条街是他的“领地”,至少名义上是。
正因如此,他也认得这个总在附近徘徊、说些神神叨叨话的老太婆。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也没人在意。只要她不惹事,不挡道,哪怕她不去上交保护费也没有人会去管她。
在桥这边,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种老不死头上,不如多去找几个能拿出去的女孩。
“算卦?你能算出什么来?我明天的运势?还是接下来能赚多少钱?”
雅人瞥了她一眼,和日本普遍流行的街头塔罗占卜不同,对方面前摆着一件颇为奇怪的器具,其底座是有四条黑蛇构成,蛇头分别指向四个方位,群蛇拱卫之间则是一件金光闪闪类似杯具一样的东西。而那水晶球便悬浮在那器具上。
老妪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干涩:“运势?生意?呵呵……年轻人,那些东西,需要算吗?”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巷子深处隐约传来的男女调笑声:“在这里,每个人的‘运’,不都写在脸上了吗?”
雅人眉头微蹙。这群神棍说话总是这么故弄玄虚,不过挣钱吗,倒是不寒碜。
“那你能算什么?”
他弹了弹烟灰,有些不耐烦了。他今晚心情并不好,社团里的某些人最近并不老实,他对此倒是不在意,有人敢反叛的话,打一顿就是了,对于自己的暴力,他有着充足的自信。
最主要的是帆乃香的病情已经开始逐步恶化了,如果再不能离开的话....
“你在彷徨,你在迷茫...呵呵,雅人啊...雅人大人...哈哈哈...”
老妪笑着用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尽管雅人其实看不到她的眼睛。
“你在害怕,你在害怕失去某些东西...因为,她已经被盯上了...真是可怜的女孩儿啊...呵呵呵”
雅人脸上的不耐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片阴鸷。
他指间的香烟被猛地捏紧,火星烫到皮肤也浑然不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子,死死盯住阴影中的老妪。
“你——说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却异常暴躁。
老妪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雅人大人,还请息怒,我只是一个弱小而无助的老婆子,您瞧我的嘴,我想说的是....”
“那个女孩儿无论你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活下去了,因为她早就被魔女...”
她没有再说下去了,雅人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脚狠狠踹翻了那悬浮着水晶球的金杯底座!
“哐当——咔嚓!”
精致却脆弱的金色杯具和黑蛇雕塑摔在肮脏的地面上,水晶球则咕噜噜滚到一边,沾满了污秽。
老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呆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雅人动作不停,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睛,让他只想将眼前这张吐出恶毒话语的嘴彻底撕烂!他大手一伸,如同铁钳般,一把攥住了老妪破旧灰袍的领口,那枯瘦轻盈的身体几乎被他整个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