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节 （2/4）

经历了去年夏天那几起令人心悸的失踪案后，岛上的警戒虽然随着时间流逝和案件无果而逐渐松懈，家长们也不再像当时那般紧张，但必要的谨慎还是要有的。如今孩子们被允许在附近安全区域玩耍，但天黑后外出，总是要多叮嘱几句。

初音领着初彦没有走往常的大路，而是沿着屋后一条隐蔽的小径，穿过一小片稀疏的树林，爬上了一处低矮的缓坡。这里地势略高，远离民居灯火，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片星空和远处海面上零星的渔火。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白天的暖意。

“这是我上次和正人来拾柴火时发现的。”

初音在一块平整的草地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初彦坐下，仰头望向天空。春夜的星空不如夏夜繁密，却格外清朗。银河尚未升至天顶，但几颗明亮的春季星座已然清晰可见。夜风带着草木和远处海洋的气息，四周只有虫鸣与极远处隐约的海浪声，比家中庭院更显寂静。

两人并排坐着，一时都没有说话。初音也仰着头，淡金色的头发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去年夏天……那些不见的小朋友，是真的找不到了吗？”

初彦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初音想问的不止是这个。去年的失踪案在夏末时仿佛突然停止了，警方搜寻无果，最终只能列为悬案。岛上的恐慌逐渐平复，生活回归日常轨道，但这事终究是岛上人心里的一个疙瘩。

“警察没有找到。”

他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回答。

“那……他们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初彦顿了顿，补充道：“但大人们已经尽力在保护剩下的孩子了。”

比如允许在可控范围内活动，比如反复叮嘱安全事项。

初音哦了一声，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身边的草叶。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转过头，在朦胧的星光下，直视着初彦的眼睛。她的眼神不再有白天那种孩子气的依赖或玩闹，而是一种异常清醒的、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寻。

“哥哥...”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说什么不能被第三人听见的秘密.

“我们……不是爸爸亲生的孩子，对吗？”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初彦缓缓转过头，对上妹妹那双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紫罗兰色眼眸。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Geass的读心能力虽然因为精神力消耗被他刻意限制使用，但在日常生活中，尤其面对朝夕相处的家人时，如果他们心中有什么忧愁，初彦还是会去使用能力探寻一下原因。

“谁告诉你的？”初彦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刻意隐藏什么。

初音摇了摇头：“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感觉到的。”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闷：“妈妈有时候看我和哥哥的眼神，和看初华的时候，有点不一样……不是不爱我们，就是……不一样。还有，爸爸他……”

她咬了咬嘴唇；“他对我很好，对哥哥也很好，但有时候，他抱着初华的样子…而且还有一些爸爸亲戚的眼神...…我偷偷问过隔壁的婆婆，她说妈妈在生我和哥哥之前，是住在山那边别墅里的…”

孩子的直觉往往敏锐得惊人，尤其是对情感和氛围的感知。再加上邻里间可能无心的闲谈碎片，拼凑出一个接近真相的轮廓，并不奇怪。

“头脑格外的灵光啊...初音。”

初彦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他重新抬头看向星空，过了几秒，才问：“知道这个，让你难过了吗？”

初音没有立刻回答。她学着哥哥的样子也仰起头，看着那些遥远而永恒的光点。

“……有一点。”她诚实地说：“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爸爸还是爸爸，妈妈还是妈妈，初华还是妹妹……哥哥也还是哥哥。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清楚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领悟：“就像……就像我和日和一样。即使分开了，知道她在很远的地方，但她还是日和，我还是我。有些东西……好像不会因为是不是亲生就改变。”

初彦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傻妹妹能说出这种话来。

“所以...”

初音转过头，再次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某种坚定的光:“即使我们不是爸爸亲生的，即使……以后可能会像日和一样离开这里，哥哥也还是哥哥，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