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节 （3/4）

是了，他早该想到的！

人在受伤时，本能地会逃向熟悉的、能带来安全感的地方。如果初音没回家，没在海边，也没往更深的山林里去，那么那里是最有可能的。

那么对她而言，最能让寻到安心的地点已经呼之欲出了....

初彦不再犹豫，朝着承载被两人当做秘密据点的半山腰赶去。

那里安静，视野开阔，能远远看到祭典的灯火和烟火，却又远离人群的喧嚣和令她伤心的争吵。

烟花依旧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绽放，配合着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老长，伴随着每一次炸响，绚烂的光芒都会将山道、林木和岩石短暂地照亮，投下变幻的阴影。

通往半山腰的是一条经过简单修整的步道。因为小豆岛地方不大，这处地势稍高的地方也被开发成了一个小小的观景平台，平时偶尔会有游客或岛民上来散步。正值祭典，平台上似乎也被布置了，隐约能看到一些悬挂的纸灯笼在烟花明灭间摇曳。

随着靠近，初彦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一方面是因为快速奔跑和内心的焦虑，另一方面，左眼深处传来一丝熟悉的灼热感。

不是主动开启，更像是某种被动感应。

周围太暗了，烟花的光芒短暂而混乱，单靠视力难以快速找到人。

他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主动驱动了Geass。

左眼瞳孔深处，一抹红光极快地掠过，视野边缘仿佛有红色的燕影一闪而逝。

刹那间，周围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祭典的喧哗、烟花炸裂的轰鸣、自己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同时，一种无形的触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去，捕捉着生命体的思维波动。

并不是为了读取具体心思，而是为了感知存在，尤其是属于初音的那种熟悉的、此刻必然充满悲伤和委屈的情绪波动。

平台不大，他的感知范围足以覆盖。

然而——

没有。

没有初彦熟悉的情绪痕迹。

只有一些零散的、属于其他夜行动物的微弱意识，以及……来自平台边缘、靠近下山另一侧小径方向的，两个明显的人类思维波动！

一个情绪激动、混乱、带着孩子气的愤怒和伤心，但并不是初音，这波动感觉更小、更稚嫩。

另一个……冰冷，麻木，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意....

而且，那个冰冷的意识旁边，似乎还萦绕着一丝……非人的、空洞的、令他左眼都感到深深刺痛的怪异气息，他读不出他的情绪...哪怕加大力度也无法读出他的心声。

‘要遭.....’

就像动物拥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非洲草原旱季迁徙的动物在饮水时会本能小心埋伏的鳄鱼。

初彦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所有对初音的担忧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危险警报取代。

他猛地停下脚步，收敛Geass，左眼的灼热感迅速消退，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他迅速闪身躲到一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小心地探出头，朝感知到的方向望去。

恰好，又一朵巨大的紫色烟花在夜空炸开。

短暂而明亮的紫光，清晰地照亮了平台边缘靠近另一条下山小径的景象。

一个看起来比初华还要小一点、大概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浅色的浴衣，正坐在地上嘤嘤哭泣，似乎是不小心摔倒了，浴衣下摆沾了泥土。她身边散落着一个发光的小风车。

而站在她面前几步远，背对着初彦这个方向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与祭典格格不入的深色便服，头发在烟花光芒下显出浅栗色。他微微弯着腰，似乎在对小女孩说着什么，声音被烟花声掩盖，听不真切。

但初彦看清了那个男人的侧脸。

线条分明，带着长期底层生活磨砺出的粗粝感，眼神在烟花光芒的映照下，显得异常阴鸷和……专注。那专注的对象，显然是地上哭泣的小女孩。

那当然不是关注走失孩子的善意眼神。

更让初彦心脏骤停的是，在男人身后的阴影里，借着又一次亮起的橙色烟花光芒，他隐约瞥见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高大的灰色轮廓。那轮廓边缘模糊，不像实体，却散发出比男人本身更加令人不安的冰冷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