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节 （2/4）

巷道深处，橘雪莉正安静地等在一个岔路口，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她身边，另外三个孩子挤在一起，脸色惨白如纸，显然也听到了外面连续的恐怖枪声。

“初彦！”

看到初彦踉跄着出现，橘雪莉立刻迎了上来，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她的小手很有力。

“我没事……”

初彦喘着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快走……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没有时间庆祝，没有时间解释，枪声相当于对这群家伙发起了宣战，他们必须在这影响扩散开来之前，彻底消失。

第十九章 孔提贫民窟（大修）

曼谷贫民窟的深巷，像这座城市溃烂的肠道，蜿蜒、肮脏、不见天日。

初彦五人逃进来已经不知道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奔跑、躲藏、在令人作呕的气味和黑暗中穿行。

枪声和惨叫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身后的追兵并没有立刻出现。也许是枪击事件本身造成的混乱拖延了追捕，也许是铁卫需要时间重新组织，又或者……雅人的重伤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初彦被橘雪莉半扶半拖着，在迷宫般的巷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垃圾堆特有的腐臭。手臂和肩膀的剧痛随着奔跑不断加剧，但他不敢停下。

初彦的Geass始终维持在最低功耗的警戒状态，带着众人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条狭窄、肮脏、堆满不明废弃物的巷子，翻过了几堵矮墙，躲过了几波夜间游荡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终于，当橘雪莉拉着他钻进一个由锈蚀铁皮和破烂木板搭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或者说，陷入了一种更深沉混乱。

一片极其广阔、低矮、密密麻麻的棚户区，如同生长在城市肌体上的丑陋疮疤映入眼帘。

闷热的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味道，像是腐烂水果在加入玛莎拉秘制腌料后，伴着排泄物燃烧的刺鼻气味、还有无数人聚集生活所产生的、难以形容的体味和潮气。

棚屋之间是仅容一人通过的泥泞小径，头顶上纵横交错的电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天幕笼罩。零星的昏黄灯光从某些棚屋的缝隙中透出，远处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醉汉的叫骂、和某种廉价收音机沙哑的音乐声。

这里是孔提贫民窟，曼谷最大、最混乱的贫民窟之一。

这里是城市的阴影，法律的边缘，其本身的存在便是与毒品和犯罪划等号的。

当然，像是对他们这种逃亡者而言，这里虽然危险，却也是绝佳的藏身地。

“这里……安全吗？”

金发女孩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股沙哑的感觉。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像是刚从噩梦中被硬生生拽出来。

初彦喘着粗气，靠在冰冷潮湿的铁皮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他强忍着肌肉的剧痛和眩晕，瞥了金发女孩一眼。

“你会说话啊...”

他的语气中没有疑问，仿佛只是在进行陈述。在过往的囚禁和航程里，这个女孩几乎像个哑巴，只有空洞的眼神和机械的动作。

女孩被他的话刺得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金色长发遮住了半边脸。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初彦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变得冷硬起来：“听着，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第一，忘记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第二，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不要看任何人的眼睛。第三，跟紧我和雪莉，一步都不准离开。”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在绝境中自然形成的领导力。三人下意识地点头，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很好！我的名字叫作三角初彦，是你们最好的老大哥！”

见三人都很识相，初彦也懒得多说什么，简单的自我介绍在这种时候反而能带来一丝诡异的秩序感。

“她叫橘雪莉，你们应该都见过。”他指了指身边的蓝发女孩。雪莉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三人，没什么表示。

初彦的目光转向金发女孩：“你，该说话了。名字。”

金发女孩身体又颤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过了几秒，一个细若蚊蚋、带着长久未开口的沙哑的声音响起：

“巴...巴麻美....”

“麻美。”初彦点点头，又看向白发女孩，女孩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抱着自己，仿佛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