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节 （3/4）

初彦眉头微动，脑内的混沌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感官的恢复，重回脑海的意识不断冲刷而过，剧烈的刺痛如海啸般席卷着一切。

“呼——”

疼痛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无情的扎入初彦的身体，原本有些溃散的意识瞬间凝齐，强制而无序的拼接使得初彦冷汗直冒，那感觉就仿佛是细小的尸体碎片被强力胶水不规则的粘连在一起后发动死者苏生一般。

所幸，随着初彦的苏醒，疼痛很快便平息下来，紧接着，大量信息一股脑的涌入初彦脑内。

“唔……”

初彦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晃动的、昏暗的光晕。几秒后，景物才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个狭小、低矮的空间里，身下垫着一条不知从哪里蒿来的旧毛毯，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散发淡淡霉味的旧外套。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天花板，角落挂着蛛网。

一扇小积满污垢的小窗子透进曼谷夜晚浑浊的光，隐约映出远处城市的霓虹。

这是一间位于楼顶的废弃小屋，可能是以前用来堆放杂物用的。

“初彦，你醒了？”

声音来自旁边，清脆，平静，带着惯有的、无忧无虑般的语调。

橘雪莉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块浸湿的破布，正轻轻擦拭他的额头。金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担忧，也没有松懈，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晕了多久？”初彦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没多久哦。”橘雪莉歪了歪头：“太阳刚下山，初彦就发烧晕倒了，真是的，初彦真是逞强啊。”

初彦试图坐起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立刻袭来，肩膀的伤口也传来闷痛。橘雪莉伸手扶住他，小手很稳，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了几下，开始打量四周。

小屋大约五六平米，堆着一些废弃的木板、空油漆桶和破损的瓦片。

门是简陋的木门，外面传来隐约的夜风声。麻美、安安和阿明蜷缩在屋子的另一角，裹着今早的旧衣服，似乎都睡着了，呼吸轻微。

“水……”

初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橘雪莉立刻拿过一瓶还剩小半的水，拧开递给他。

初彦小口地喝着，冰凉的水滋润了喉咙，也让他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发烧并没有退，但似乎暂时被身体的疲惫和这片刻的安宁压制住了。

“你怎么把我弄上来的？”

初彦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当然是背上来的啦！”

橘雪莉笑着朝他挤了挤自己的肱二头肌，示意自己很强壮：“楼梯有点难走，不过还好。阿明和麻美帮忙在后面托了一下。”

初彦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细节。

橘雪莉脸上的笑容也稍微淡了一点，虽然嘴角还微微弯着，但金色眼睛里那层惯有光彩似乎收敛了些，转为一种熟悉的平静。

她用那块湿布又擦了擦初彦额角新渗出的冷汗，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一点。

“你很烫。”她陈述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下次，不舒服要早点说。”

这话听起来像是埋怨，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不是普通孩子间“你要照顾好自己”那种泛泛的关心，而是更直接的的确认。

在她简单直接的世界观里，初彦是朋友，是“需要在一起的人”，那么他刚才的晕倒，显然在她看来是失职了。

“嗯，下次注意。”

他低声应道，算是接受了这份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