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旧影暗潮 (2/3)
程寂心头一暖,正想加深这个吻,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训练室里的温柔静谧。
两人同时顿住动作,沈枭从他怀里直起身,有些疑惑地看着程寂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没有备注,只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数字排列杂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疏离与诡异,不像是基地队友、教练或是平日里相熟的人会打来的电话。
程寂的眼神在看到那串号码的瞬间,骤然沉了下去。
原本温和柔和的眉眼,瞬间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冷冽,眼底的温柔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枭从未见过的凝重与暗沉。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变冷,像是被一层寒冰包裹,与方才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枭心头猛地一紧,莫名的不安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他认识程寂这么久,从最初在旧时便利店的偶遇,到后来加入战队朝夕相处,再到如今确定心意彼此依偎,程寂在他面前,向来是沉稳温柔、从容淡定的,哪怕是训练赛失利、面对外界的质疑,也从未有过这般凝重冰冷的神情。
这串陌生的号码,像是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程寂身上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带出了他从未展露在人前的阴暗与沉重。
“怎么了?是谁打来的电话?”沈枭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伸手轻轻拉了拉程寂的衣袖。
程寂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号码,沉默了足足数秒,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对着沈枭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一个旧识,我接个电话。”
说完,他转身走到训练室的窗边,背对着沈枭,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为了防止沈枭听到通话内容,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听筒低语,沈枭站在原地,只能隐约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却辨不清具体的话语。
沈枭站在原地,看着程寂孤寂而紧绷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想起自己也是在近一年前,才偶然从战队老队员的口中,零星听到过关于程寂的过往。那些话语破碎而模糊,却拼凑出一个与如今温和队长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开那家温暖的旧时便利店之前,程寂曾混迹在城市最鱼龙混杂的角落,打过地下拳场。
那是一个沈枭从未触及过的世界。
昏暗潮湿的拳台,血肉横飞的厮杀,满是戾气与欲望的人群,没有规则,没有底线,只有拳头与力量的对决,每一场比赛都赌上性命,充斥着暴力、危险与不堪。那是属于黑暗的角落,是阳光永远照不进的深渊,与此刻干净明亮的训练室、与意气风发的电竞赛场,格格不入。
在此之前,沈枭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与程寂的第一次相遇,是在那家摆满了暖光灯具的旧时便利店。彼时的程寂穿着干净的棉质衬衫,站在货架之间,眉眼温和,帮他拿起高处的零食,语气轻柔地问他需要什么。阳光通过便利店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温暖得像一束光,彻底照亮了沈枭那段迷茫叛逆的时光。
在沈枭的印象里,程寂永远是干净的、温柔的、可靠的,是会记得他不爱吃葱姜、会提前准备好温牛奶、会在他失落时轻声安抚的人。
他从没想过,这样干净温暖的程寂,竟然也曾踏足过那般黑暗污浊的地下拳场,曾在满是血腥的拳台上,用拳头讨生活。
那些过往,程寂从未主动提起过,沈枭也从未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他只想珍惜眼前的程寂,只想和他一起奔赴光明的未来。可此刻,这通突如其来的陌生电话,却硬生生将那段被尘封的黑暗过往,重新拽到了眼前。
程寂站在窗边,背影绷得笔直,肩膀微微紧绷,显然通话的内容并不轻松。他偶尔会低声应一句,语气冰冷而疏离,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和,偶尔沉默片刻,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沈枭看不懂的情绪,有烦躁,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沈枭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一颗心悬在半空,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不知道那段黑暗的过往又牵扯出了什么麻烦,更不知道这通电话,会给他们即将奔赴的全球赛征程,带来怎样的变量。
他只知道,程寂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不知过了多久,程寂终于结束了通话,缓缓放下手机。他没有立刻转身,依旧背对着沈枭,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不语。微凉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他的衣角,显得身影格外孤寂。
沈枭咬了咬下唇,缓步走到他身后,轻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略显僵硬的身躯,声音软软的,带着满满的担忧:“程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出什么麻烦了?”
温热的触感从身后传来,程寂紧绷的身躯微微松动,心底的烦躁与凝重被这一丝温柔稍稍抚平。他缓缓转过身,低头看向怀里的沈枭,眼底的冷冽已然褪去大半,却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凝重。他伸手轻轻抚上沈枭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语气复杂:“枭枭,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出去?去哪里?”沈枭心头一紧,连忙追问,“马上就要训练了,而且晚上外面风大,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处理吗?我们马上就要去美国比赛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差错啊。”
程寂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没有隐瞒,声音低沉而沙哑:“去一个以前待过的地方,地下拳场。”
“地下拳场?!”
沈枭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猛地擡头看向程寂,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与慌乱。他死死抓住程寂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泛白,语气里带着急切的阻止:“不行!我不同意你去!那个地方那么乱,鱼龙混杂的,全是些不讲道理的人,到处都是危险,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马上就要去打全球赛了,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地备战,你要是去了那种地方,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万一受伤了怎么办?全球赛怎么办?战队怎么办?”
沈枭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满心都是恐惧与抗拒。他一想到程寂要踏入那个充满暴力与危险的黑暗角落,一想到他可能会面对那些凶狠暴戾的人,一想到他可能会受伤,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不敢想象,若是程寂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出了任何意外,他们筹备已久的全球赛征程会变成什么样,他们约定好一起站在领奖台上的梦想会变成什么样,他们好不容易拥有的甜蜜安稳的日子,又会变成什么样。
那段过往是程寂的伤疤,是沈枭不愿触碰的黑暗,他只想让程寂永远留在光明里,永远远离那些污浊与危险,永远做那个干净温柔的队长,做他一个人的程寂。
程寂看着他慌乱焦急的模样,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与愧疚。
他伸手轻轻擦去沈枭眼角的湿意,将他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安抚:“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不想去,可是有些事情,躲不掉。电话里的人是我以前在拳场认识的朋友,这次找我,是有不得不去处理的事情,若是不去,后续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甚至会牵扯到战队,牵扯到你。”
“我向你保证,我只是去把事情解决掉,不会动手,不会惹麻烦,快去快回,不会耽误训练,更不会让自己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