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2/3)
崔六叔在种的田离山脚下最近,第一个看清崔临贞草帽下的脸,他爽朗笑道:“丫头好本事,过几年比你爹要强!”
村里人都知道,崔临贞从军前可还没出师,进山都是崔父和李叔带着,没想到几年仗打完回来,狩猎技艺这般厉害了。前不久刚猎了熊,说不得赚到乡下人家几年的嚼用,这才过去多少天,又打着这么个家伙。
也有眼红的,酸溜溜地阴阳怪气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猎场又要改姓崔咯。”
“可不是嘛,这不,转眼连五十两的聘礼都能出!”
“可惜呀,再怎么着也是军户,还不是小命悬在头顶晃悠悠。”这是小声嘟哝的。
“哎,可不是都在传北边太平了吗?听说那处往后至少几十年不用打仗,据我家伢子在镇上帮工的主家说呀,要改只剩独苗的军户户籍,变成普通农籍?”
“那可指不定呢,官家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因为崔临贞没有让里正那边宣扬自己的真实军职和户籍已改的事情,乡里便都还不知道。不过这么看来,也未必就完全因为自己军职的缘故就改了户籍,应该是县衙刚收到今上的敕令,还未正式颁发,正巧自己既满足独苗的条件,又有军职在身,借此提前改籍卖个好。
她懒得理那些风凉话,回话都嫌麻烦。所谓财不露白,之前出的风头够大了,下回小一些的猎物还是放背篓里吧。这次只当没听见,应了崔六叔和其他善意的招呼,径直往家走。
猎场原本就是猎户们凭本事和传承自行划分,这是她回来决定打猎为生时便和李叔说定了的,与旁人何干。李叔想着的是将自己的大半猎场都划给她。家里小辈一个走文职,前途坦荡,一个学问和武艺上不大有天分,倒是对木工、陷阱之类的手艺活感兴趣,大抵是不会接自己的班的。
只是被崔临贞拒绝了,她还想凭自己的本事探一片新猎场。
再说了,靠山吃山,这广阔大山、绵延百里的幽深山脉,有无数资源供养此间生灵,猎户自有吃饭的本事,寻常村人进山里最外围安全些的地方,不管采什么,偶尔得个几只野鸡,他们都是不管的,本就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村里有些人不过是见她刚回来就打个大家伙发了笔财,这才有些眼红。
只可惜麂子肉没办法保存到婚礼那天,崔临贞不打算卖掉,这东西在集市上和山獐行情差不多,就是个头大一些,卖了至多能得个四五两——但是家里没新鲜肉了,为了鸡鸭崽子们能平安长大到能下蛋的时候,她准备将麂子留下来吃,省了买肉的钱,正好也尝尝鲜。
留了一条前腿和内脏给自己,一条后腿给李家,想着陆瑶和豆芽可能都没吃过麂子,便将剩下的一半麂子肉托放假在家的李消全送去了陆瑶家里。
这事被月姨笑了好几天,“足足快二十斤!还带着血水,阿消说陆瑶收到的时候脸都绿了!你们俩啊,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送。”
崔临贞送的时候没想到这茬,暗自嘟囔:“那不是还有豆芽嘛,豆芽肯定喜欢,阿拉斯加多能吃啊。”
豆芽这样大的体型一天放开了能吃好几斤肉骨呢。开春天气依旧冷,放不了七八天,三四天还是可以的,豆芽肯定能吃完。
“明天快别进山了,去镇上叫小霜给你参谋参谋,给陆瑶挑些正经礼物,也给自己买几身衣裳。过些天要成亲的人了,除了婚服没一身像样的衣服。”月姨笑骂道。
崔临贞想着等豆芽来了怎么补身体,神游天外,敷衍道:“嗯好好好,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第二天李霜与另一个夫子调了课,带着一早到镇上的崔临贞逛起首饰和衣裳铺子。她虽治学严肃,但在桑叶面前从来是另一副面孔。陪妻子逛街久了,在买衣裳这方面经验十分丰富。
这次因着陆瑶不在,还特地让桑叶写了些陆陆瑶的喜好给崔临贞备着,不怕挑不到合陆瑶心意的东西。
“快打开看看,虽然我等学子不推崇临阵磨枪,但你现在进度约等于没有,再不好好补课,成了亲还怎么哄娘子开心?”李霜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苦口婆心道。
崔临贞接过那页折起的单子,嘀嘀咕咕:“啧,耙耳朵。我才用不着。”
打开纸张一看,桑叶嫂嫂的字迹娟秀灵动,内敛中隐隐带着些许飘逸。
她若有所思,听月姨提起过,桑叶嫂嫂是善堂养大的孤女,后来被一户无子的贫寒人家收养,一直靠卖绣品补贴家中,哪里学得这一手好字?
李霜:“怎么样,好看吧?我教的。”
得,破案了,霜姐骄傲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定睛看去,一溜物品清单下赫然一行备注,只见上面写着:喜爱话本杂书、收集毛笔纸张、品尝美食与待在家中。
崔临贞此时此刻站在首饰店门口,有些茫然。
她眼神迷离了两秒,拉着李霜的胳膊转头就走, “霜姐,我们来错地方了,陆陆瑶喜欢的东西这里可买不着。”
“什么?不是,那我们去哪儿啊?”
崔临贞眼神坚定,斩钉截铁地说:“菜市场。”
李霜:???
书和毛笔之类的,镇上书肆她见过了,看着不大,想来早就被陆瑶收集过一波,没什么好买的,待下次去县城再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