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海与山与星光 (1/4)
海与山与星光
列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这是一个很小的海滨城市,站台只有两条轨道,下车的人稀稀落落。空气里弥漫着咸湿的味道,和海边的城市特有的那种懒洋洋的气息。季语桐站在出站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闻到海的味道,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不是那种猛烈的咸腥,而是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湿润,像刚下过雨的田野,又像早晨露水未干的花园。
“好舒服。”她说。
向栖迟站在她旁边,也深吸了一口气:“嗯,很舒服。”
霍衿语从后面探过头来:“这就是海的味道吗?有点咸咸的。”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味道?”陈让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甜的?”
霍衿语瞪他一眼:“你就不能有点浪漫细胞吗?”
陈让想了想:“浪漫是什么?能吃吗?”
霍衿语气得追上去打他,两人在站台上追逐起来。季语桐和向栖迟看着,相视而笑。
从车站到海边还有一段距离,四个人打了辆车。司机是个本地人,皮肤晒得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第一次来海边吧?”
“对。”季语桐点头。
“那你们来得巧,这几天天气好,日出特别漂亮。”司机指了指窗外,“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海边。我们这儿的日出,可是出了名的。”
季语桐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窗外。路的两旁种满了棕榈树,宽大的叶片在海风里轻轻摇晃。远处隐约能看见一抹蓝色,和天空的蓝不一样,更深,更沉。
“那就是海吗?”她问。
“对,那就是海。”司机笑了,“第一次看海的人都这样,远远看见就激动了。”
季语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车停在民宿门口。这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院子里种着三角梅,开得正盛。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帮他们把行李搬上楼,指着窗外说:“你们运气好,这间房正对着海,早上不用出门,在窗户就能看日出。”
季语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海风扑面而来。那片蓝终于完整地出现在她面前——无边无际,和天空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海面上有星星点点的光,那是阳光洒在波浪上的碎金。远处有渔船,慢悠悠地漂着,像一片片树叶。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好看吗?”向栖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好看。”她轻声说,“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收拾好东西,四个人一起去海边。沙滩是金黄色的,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霍衿语脱了鞋,赤脚在沙滩上跑,留下一串脚印。陈让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她的鞋,嘴里念叨着“慢点跑别摔了”。
季语桐也脱了鞋。沙子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从脚趾缝里挤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她慢慢走向海边,海水涌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凉凉的,带着细沙和海草。
向栖迟走在她旁边,也没有穿鞋。两人并肩站在海水里,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爷爷。”季语桐说,“他以前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也看过海。那时候他在外地打工,坐了很久的火车,才看到海。”
她顿了顿。
“他说,海真大啊,大到让人觉得自己的那些烦恼都不算什么了。”
向栖迟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爷爷说得对。”季语桐看着远处,“海真大。”
下午,四个人在沙滩上捡贝壳。霍衿语捡了一大堆,说要带回去送给同学。陈让在旁边帮她挑,把好看的留下,不好看的扔掉。霍衿语瞪他:“我自己会挑!”陈让淡淡地说:“你刚才捡的那个是碎的。”霍衿语低头一看,还真是,脸红了。
季语桐只捡了几个。她不喜欢太多东西,但每一个都是认真挑的——一个螺旋状的,花纹很细密;一个扇形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白得像一颗米粒。她把它们装进口袋里,准备带回去放在爷爷的相框旁边。
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西沉。天边被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海面上铺满了碎金。四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海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