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朋友 (1/3)
男朋友
谢照野仰头瞥了眼禹王山崖顶的方向——那里陡峭得连野草都难扎根,从那样的高度摔下来,非死即伤。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还活着,然而看到面前这双熟悉中又透着陌生的眼睛,谢照野只怀疑自己可能是疯了。
这人一身怪异的红黑长袍,衣料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暗纹,领口袖摆绣着金线蟒纹,针脚密得能看清蟒鳞的层次,栩栩如生得吓人。他的面貌很是优越,眉骨高挺,眉峰微挑,眼尾偏长上扬,上方一颗浅褐小痣落在眉眼连接间。皮肤是不见天日的冷白,衬得他唇色浅淡,偏偏眉眼带清冽锐气,让这白不显寡淡,反有清贵疏离感。
谢照野偷偷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刺痛感清晰无比,确定自己没死的同时,他从眼前这人陌生的气质中琢磨出一些不对劲。
想来谢照野也觉得荒唐,他幼时因为一桩事情和一人相遇,然而时隔八年,两人再无交集。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谢照野本不该逍想,可是奈何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人在他的梦中、生活中屡屡留下痕迹,久而久之便成了偷偷藏在心里的白月光。
曾几何时,谢照野小心翼翼的揣摸过他所有细微表情,却从没一刻是像眼前这人一样,眼神中满是陌生警惕、不耐烦中透着隐隐的杀意。
然而刚想到此处,谢照野胸口猛的袭来一阵剧痛,只见红衣男子用力踹了他胸口一脚,随后掀起衣摆,蹲下身,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掐住了他的下巴,指腹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
“连你也想杀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红衣男子语气及其冷淡,锋利的眉峰下压,一双本应含情脉脉的眼睛顿时浸满隐隐的压迫感。
谢照野被迫仰起头,视线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底,只觉得后颈发毛。他扫了眼男人露在袖口外的腕骨,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可手上的劲却大得惊人,捏得他下颌生疼。
“我……我是不想活了,但是——”
谢照野故意拖长尾音,趁着男人愣神的瞬间,猛地攒起全身力气,反手推在男人胸口。红衣男子显然没料到他会反抗,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还没稳住身形,就被谢照野扑上来抵在了身后的崖壁上。
谢照野的手掌按在红衣男子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衣料下温热的皮肤和有力的心跳,他喉结滚了滚,压着声线说:“但是我现在还不想死。哥们,你姓甚名谁,哪里来的?”
两人距离拉近,这回谢照野变成了俯视,再次冷静的端详此人面貌,细看又觉得不太像,可是再一看又和他梦中日日夜夜逍想那张脸极像,这种感觉让他瞬间觉得及其烦躁,他原本以为,再次见到那人,他一眼就能认出,可毕竟过去了8年……
谢照野眼神中压抑着期待和迫切,可眼前的人忽然双眼一闭,身体瞬间软得像没了骨头,直直地靠在他怀里,他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呼吸扫过自己的脖颈,头皮一阵发麻。
……碰瓷?!
乌云像被墨染过,沉沉地压在山巅,连九霄之上的天光都透不进来半分。往日里覆着灵光的苍翠古木,此刻被一层泛着幽紫的黑雾缠裹,只剩灰败的枯色,树叶碰撞的“沙沙”声里,一粒石子被风吹落深渊,连点回声都没有。
苏烬植站在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数十个手持刀剑的修士,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恨。
“苏烬植!你嗜血残暴、党同伐异,残害苍生无数,杀了你都难解吾等心头之恨!”
“魔头!束手就擒吧!跪下来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本教主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痛快?”苏烬植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他毫不在意地张开双臂,不过是个随意的动作,却让面前的修士们瞬间绷紧了神经,刀剑出鞘的“铮鸣”声此起彼伏。
然而他却他闭上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在那些混杂着恐惧与憎恨的眼神中像一片落叶般,直直坠入身后的黑暗。
……
苏烬植猛地睁开眼,脑海里还回放着自己坠崖的画面。
那样干脆利落的自杀,根本不是他的本意。他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更别说死得这么窝囊。
但那时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就自我了结性命。
可他没死。
不仅没死,身边还多了个衣着怪异想要杀了他的小子。
想到这,苏烬植气得胸口发闷,忍不住咳了一声,喉间泛起淡淡的腥甜。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陌生的女声传来,苏烬植立刻屏住呼吸,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布置怪异的房间,到处挂着白色的布幔,像极了灵堂,可空气中却没有焚香的味道,反而飘着一股奇怪的、让他莫名不适的气息。
说话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衣,正对着一个衣着破烂的男人问话。那男人看了眼床上的人,忙不叠地开口:“我是她男朋友。”
白衣女子点点头,“没什么大事,就是疲劳过度,等她醒了就能带走了。”
苏烬植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