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窥探 （2/2）

“那天外爷出院，事情太多，一下子就忘了。重要的是，这东西的主人，从来没来找过。”

苏烬植说：“所以你知道是谁的？”

谢照野紧抿着唇，低头看着桌上那两件毫不相干的东西，眼神里的疑惑和不解纠缠在一起，最后被一片浓重的阴霾所取代。

片刻后，谢照野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个木雕吊坠，指尖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你知道我为什么认得这是灵芝吗？”

苏烬植眼神幽幽地看着他，那目光分明在说——废话，我怎么知道。

“……我和你说过的，我爸以前是个中医。他有个奇怪的收藏癖，喜欢收集各种木雕的草药。小时候我在家里见过这个，一模一样的灵芝吊坠。”谢照野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很难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可是……”

他拎起吊坠上那根干净崭新的挂绳，“这条项链，是徐凡芝的。我见她戴过一次，因为样子熟悉，我就多看了两眼。现在想来，自从这玩意儿到了我们手里，她就再也没戴过了。”

“徐凡芝……”苏烬植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那个女孩的样貌。

个子高挑，长着一张方圆脸。远看时，她总是安安静静的，透着一股温婉的气质，可凑近了才会发现，那女孩的眼神格外坚定，一看就不是个会轻易被人拿捏的软柿子，是个极有主见的人。

无数碎片化的记忆在脑海里闪过，苏烬植和徐凡芝接触并不多，可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见过好多次她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表情？”谢照野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挑了挑眉，“难道你早就猜测过是她？”

苏烬植从纷乱的记忆中抽出身，指尖轻轻在桌面上点着，发出细碎的叩击声：“你之前说，那个女孩未来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是什么事？”

谢照野微微一愣，没想到苏烬植的记忆力这么好，竟然还记得自己随口提过的一句话。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她的事情，我也只是道听途说。那时候，班里、学校里，甚至学校周边的商铺，都传得沸沸扬扬，并不是我刻意打听。”

“高三我们重新分了班，我原以为她成绩那么好，应该会去尖子班，没想到竟然和我分到了同一个班。开学还不到一个星期——”谢照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她在学校自杀了。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苏烬植的手指倏的停下，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怀孕了？！”

这太不对劲了。

苏烬植皱紧眉，又追问道：“你们这里女性的法定结婚年龄应该是二十岁吧，她……你知道是谁吗？”

苏烬植实在无法相信一个看起来对未来规划得无比清晰的女孩，会在高三这个学习的关键时期，走到这样的地步。

谢照野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我当时上学就是混日子，每天逃课翻墙出去，哪里会关心这种事。而且……这种事情，流传的版本早就被添油加醋，加工了无数遍，除了能当成大家茶余饭后的消遣，根本分不清真假。”

说到这里，谢照野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猛地皱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嫌恶。

苏烬植紧紧拧着眉，目光又落回了那个窃听器上：“所以，这两个东西的关联是什么？”

“就是说到这里，我才觉得不对劲。”谢照野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你应该知道我的座位就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着墙，远离门口，平时根本没人会特意走过去，更没人会闲得没事和我搭话。每天能靠近我座位的，也就只有发作业的课代表。”

“但是今天下午，发过一次物理作业。老师没来得及通知课代表早些去拿作业，上课的时候老师问课代表怎么发地这么快，课代表说多亏了徐凡芝帮忙，她才能在上课前把作业全都发完。”

“……可是如果只是一次发作业，就能把东西放进你的书包，那是不是意味着，其余任何你不在教室的时候，所有人其实都有机会这么做？只是……”苏烬植的话没说完，却已经点明了关键。

谢照野接过他的话，语气沉得可怕：“只是目前来看，最奇怪的只有她一个人。毕竟，这么一条她平时上课都要小心藏着的项链，丢了不可能不找。要么是她心虚，要么就是她不敢。”

苏烬植的心里五味杂陈。连徐凡芝这样一个看起来和谢照野八竿子打不着的女生，都能对他做出这种事。

那么谢照野的死……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苏烬植的脊椎缓缓爬上来，让他浑身发冷。

如果说，八个月之后他就会回到青山外，那么八个月之后的谢照野呢？这个本该在未来死去的人，还会留在这个世界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