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见 (3/4)
站在玄关看着屋子,这里一切都维持着她走后的原样,他认定自己是个客,秉持不打搅原则,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谁知本家人尽散,这里归他了。
听起来都觉可笑。
可是你仔细看,那盏昏黄地灯,那未抽完的半袋烟包,腐烂的红苹果,太阳橙黄的圆圆果盘,一物一物都在发出驱逐他的哀嚎。
这间房不容他。
但他无处可去了。
此后世间便只剩他一人,到底该如何过?
想到这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无措和茫然。
蒋芝彻底抛弃他,她终于不再爱他。
她放弃苦苦挣扎,去寻她的自由,狠心留他一个人在浮尘里飘摇。
他不怪她,他从来欠她,只是她一走,他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真可怜,没有人爱就算了,连恨他的人也没有了,像鱼没有了水源,低头一看连缠它的水草也死绝,那么还能做什么?
大概只有等死。
再擡头,发现自己鬼使神差走到蒋芝门前,这扇门他鲜少进过,蒋芝不需要他进来,他便懂事不提进来的话。
此刻擡起手,轻轻一推,屋内陈设入目,空间也不比他房间大多少,除一张床和一方柜子什么也没有,空荡得可怜。
浅色床铺微微乱,唯一的狭窄木窗开着,浅黄色窗帘随风轻轻颤抖,窗帘尾巴扫过床边柜。
他上前关窗,不让雨打湿床铺。
转身看见床边柜子上方摊开一本笔记,边缘微微湿,雨水还是钻进来了。
本欲合上,眼睛却先停留。
她的字迹并不好看,甚至有错别字,擅自给菜更名,娃娃菜写成哇哇菜。
池柯看见没忍住笑了下,只是眸中含着水光。
她没念过几年书,初中二年级就辍学离家,此后一直当苦工,她这一生有没有过轻松时刻?
纸上其实没什么内容,只是做记账用,写明了各项支出。
隔两日出门买一趟菜,交水电费,偶尔会给池柯添衣。
说到添衣,她买回来并不会直接递给池柯,只是在池柯到家之前悄悄放到他卧室的床尾。
池柯看见了也不会说,只是会在次日换上,刻意在她面前多走几趟。
这时她就会用眼睛丈量是否合身,不合适的话,等池柯换下就再也看不见,合适的话就会洗净叠进他衣柜。
可池柯鲜少见她换新衣。
水珠终究砸到纸张上,明明窗子已经关死,雨水从哪里来?
继续向前翻,大笔些的支出除去被石家索取,就只剩下池柯的学费。
平白扣的五千块是什么?
他苦思也没有印象,对着日期回溯,是联培前的日子,再往前,去年同一时刻也有同笔支出。
有一瞬明白过来,原来联培是要交钱的。
蒋芝从没有告诉过他。
她也许根本不知道联培是什么,她只知道成绩好的孩子都会去,那么池柯也要去,于是对老师说,我们有钱,我们池柯也去。
她不知道联培要去多久,只是没了他,家中的菜从两日一买变成三日一购,然后变成五日,她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