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尾声
尾声
云城市公安局,英烈纪念墙前。
新添了一块黑色大理石墓碑,上面刻着:“时云同志-云城市公安局法医中心主任,一级英模。”
照片是时云的证件照,穿着警服,表情严肃,眼神清澈。下方摆放着鲜花,最新的一束白菊,是周易遇放的。
他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墙前,静静看着那张照片。三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兄弟会全球网络被重创,三十七名内核成员被捕,七百多起陈年悬案告破。719毒素的解毒剂配方被公开,全球制药公司开始批量生产,无数瘾君子有了摆脱地狱的机会。
时青山被追授“特别贡献奖”,虽然迟了十七年。周国平、刘建军的名字,也刻在了这面墙上,尽管带着争议,但终究被承认为“牺牲”。
周易遇作为污点证人,配合警方彻底摧毁了陈继山在金三角的毒品网络。作为交换,他获得了新的身份,和一份有限度的自由——终生监控,不得离开中国,每周报到。
但他不在乎。他活着的意义,只剩下一个:完成时云没做完的事。
“周先生。”桉凌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档,“国际刑警刚传回来的消息,在瑞士的一家私人银行保险柜里,发现了陈继山留下的最后一份遗嘱。里面提到了‘教授’的真实身份。”
“是谁?”
“一个你我都想不到的人。”桉凌霄递过文档,上面是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
周易遇接过,只看了一眼,就僵在原地。照片上的人,穿着白大褂,慈眉善目,胸前佩戴着“蛇与剑”徽章。而名字……
是当年云城医学院的院长,时云的硕士导师,也是亲自为时云颁发“优秀毕业生”奖状的人——沈南山。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鼓励时云“为生者权,为死者言”的老教授,那个在时云父亲葬礼上流泪、拍着他肩膀说“你父亲是我的骄傲”的长者。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看着。看着时青山调查,看着时云长大,看着一切发生。他是导师,是保护伞,是最终的黑手。
“他在哪?”周易遇的声音冰冷。
“三个月前,因‘突发心脏病’去世,葬礼很隆重,时云还去献了花。”桉凌霄苦笑,“现在想来,是金蝉脱壳。他可能还活着,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用新的身份,继续他的‘伟大事业’。”
教授还活着。兄弟会的根,还没断。
周易遇将文档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他擡头,望向英烈墙上时云的照片。照片里的时云,仿佛也在看着他,眼神平静,像在说:“交给你了。”
是啊,交给我了。
用你教我的解剖刀,用你父亲留下的证据,用周叔教我的生存技能,一点一点,把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蛆虫,全部挖出来。
直到最后一条蛇被斩断,最后一把剑被熔毁。
直到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需要为“医学进步”付出生命的代价。
直到……我能坦然去那个世界见你,说一声:“任务完成了,时医生。”
周易遇最后看了一眼照片,转身离开。阳光穿过走廊窗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孤独,但笔直地指向未来。
指向没有尽头的、与黑暗的战争。
而在英烈墙的角落里,在时云墓碑的下方,不知谁用极细的笔,刻了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里长眠着一个法医,他用解剖刀剖开真相,用心跳偿还罪孽。而爱他的人,将继续行走在光与暗的边界,直到所有亡魂安息。”
风吹过走廊,拂动墙上的挽联。远处,公安局大院里的国旗,在阳光下缓缓飘扬。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
永不完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