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苏绘 (2/2)
“我又不傻。”文堪觉得这人问得奇怪。
方灿将桃枝在指间转了一圈,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你想象一下,你勤勤恳恳,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完科举,累得觉得死了也挺好——结果眼睛一睁,发现自己没死成,反而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要把这辈子重来一遍!”
文堪蹙眉思索片刻,认真答道:“你是不是得了癔症?或者……摔到头,忘记以前的事了?”
方灿沉默。良久,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文堪当时看不懂的东西。他站起身,拍了拍文堪的肩:“算了,兄弟,你就当我是得了癔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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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一起溜过早课去掏斑鸠蛋,带着周楒偷捞放生池里的锦鲤,被抓住后罚抄经书到深夜。
昏暗的油灯下,三个脑袋凑在一处,墨迹有时晕开,像模糊却真实的笑。偶尔偷溜下山赶集,分一块黏牙的麦芽糖,鞋底沾回山下的尘土与人间烟火。回寺的山路总是很长,话不多,却觉得心里满满当当。
两年光阴不长,只够檐角铜绿深一层,寺中梅树花开又谢几回。
戒尺落在掌心的疼早已淡去,放生的鱼也不知游往了何处。唯有那些并肩走过的石阶、共度的晨昏,像香炉里积下的香灰,一层层,成了少年时光里最厚实温暖的底子。
他们长高了,嗓音变了。有些东西却从未改变——比如一个眼神就懂的默契,比如无需言说的支撑。
他们是在晨钟暮鼓与檀香缭绕中,被岁月一同浸通过的、三株并肩生长的树。根系,早就在看不见的泥土深处,悄然缠紧。
只是关于初遇时那段似真似幻的对话,被文堪深深埋进了记忆的底层,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直到此刻。
桥头风起,面具下的名字如一把钥匙,猝然打开了那扇尘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