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2/3)
闻岁找到7号包间,王经理过来交代了几点注意事项便忙去了,旁边包间的客人离开,恰巧转角处有客人言笑着过来。
打头的是一对中年夫妇,即使现在是夏天,男人也穿着三件套和黑皮鞋,灰白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茍,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一身白色旗袍秀气矜贵,闻岁想到一句话:岁月从不败美人。
他在后厨几乎见不着客人,只听传菜的小哥说过,来这家酒店吃饭的都是富人,一块手表就能抵他们好几年的工资,闻岁不自觉往男人手腕上瞥了一眼,果然有块手表。
随后,闻岁在这对琴瑟和鸣的中年夫妇身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美院那个酷哥余惑升,衣着不像先前那样个性,穿了身黑西装,整个人都显得规矩了不少,后面跟着哗啦啦十数人。
一众衣装革履的老少一片和气地朝7号包间走来,闻岁热情迎接。
余惑升认出了闻岁,主动打招呼,“嘿,你在这兼职?”
闻岁点头,“嗯。”
白旗袍女人回头看向两个小辈,问男生,“你同学啊?”
“不是,认识。”余惑升说着找了位置坐下。
其中有个三十左右的男人递给闻岁一瓶红酒,王经理此时恰巧路过,顺手接过替客人醒酒,闻岁帮身边的小朋友摆好餐具,然后站在一旁等传菜。
餐桌上,年龄略大些的长辈们聊着天,对面约摸六七岁的小女孩托着脑袋,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闻岁,闻岁对她无言一笑,被小女孩旁边的酷哥逮个正着。
余惑升没说什么,低头看起了手机,小女孩另一边约摸八九岁的小男孩却变了脸色,跳下凳子绕出来,旁边的卷发女人拦了小男孩一下,没拦住,索性不管了,继续和其他人聊天,闻岁从其话语中听出了谄媚的意思。
小男孩站到闻岁面前,仰头看上来的目光很是不善,然后便开始用指甲抓闻岁的手。
闻岁不知道为什么会遭到陌生男孩这样的对待,手上被挠出一道道红痕,有些甚至渗出了血珠,他双目控制不住湿润了,推搡着小男孩还要继续挠的手,又他又怕伤到对方,尽量收着动作。
小女孩已经被余惑升的手机吸引,桌上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闻岁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他现在是在工作,不能跑走被经理骂擅离职守,不能随意挪动被顾客投诉,也不能和顾客发生冲突,他该怎么办,他不能惹事,因为最后总要付出金钱的代价,也不能丢了这份工作,除了挣钱存钱,他好像任何事都不能做。
“余意生,你干什么。”余惑升呵斥小男孩的声音不小,桌上众人皆是一愣,先是看向皱着眉头的余惑升,然后朝闻岁二人投来疑惑的目光。
穿旗袍的女人注意到闻岁的手,吃了一惊,紧忙起身过来,她制止了男孩的动作,“小意,你抓人是不对的,还把人抓伤了,哥哥也是会疼的。”
通过他们刚才聊的话,闻岁知道了这女人是余惑升的母亲。
小男孩一扬头,很是为自己骄傲,“我就是想让他疼。”
小女孩隔着桌上看见闻岁手上的伤口,将脑袋埋进余惑升衣服里,显然被吓到了。
卷发女人,也就是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母亲,当即做怒状,屁股却始终没有离开板凳,“余意生,和服务生哥哥道歉。”
“我就不。”男孩很是不服软。
接下来的场景闻岁就很熟悉了,家长假意骂自己的孩子,孩子则硬着头皮就不道歉,反正家长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只有酷哥的妈妈给闻岁塞了一沓小费。
卷发女人不朝闻岁道歉,而是朝穿着旗袍的女人夫妇二人表示歉意,“哥,嫂子,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是小哥儿的生日,小意不懂事,惹得大家不开心,弟妹在这里给你们赔不是了,尤其是对不起小哥儿。”
她满是歉意看向小哥儿,也就是正被小女孩抱着的余惑升。
今天是他生日。
其他人也都站出来打圆场。
戴腕表的中年男人摆手,表示作罢。
卷发女人笑着奉承,“听说今年春天的时候,小哥儿的画又得了奖,那奖叫什么名字来着?瞧我这记性,想不起来了。”
余惑升的父母脸色冷了些,也不提自家孩子到底获了什么奖,明显是不想提这件事,只是闻岁猜不出来,是不想提获奖这件事,还是不想提画画。
卷发女人这时情商倒是低了,当没看懂哥嫂俩的表情,继续扯着尖嗓子自顾自道,“小哥儿啊,你就专心学油画,说不定咱们余家真能出个达芬奇毕加索呢。”
听了这话,话题的主人公当即向卷发女人敬酒,“婶婶可真是我在这个家唯一的知己,除了婶婶,咱家没一个人支持我学油画,要是以后侄子真成了大艺术家,一定是婶婶的夸赞激励起了大作用了,要是侄子没出息,学不出个门道,到时候小意继承了家里的公司,记得照顾着他堂哥点儿。”
卷发女人一直话里有话,但也不敢直说,如今猝不及防被余惑升直接拿到台面上,她看了看余惑升的父母,笑脸僵硬,“哪有哪有,我不过是婶婶,哥和嫂子作为你父母,他们的意思才是最最重要的。”
身为寿星,余惑升整顿饭局没吃几口菜,几乎一直在回答长辈递过来的话,偶尔给旁边一直黏着他的小女孩夹几筷子菜,逗得小女孩咯咯笑。
如果忽略被挠得发肿的手,闻岁觉得今晚的服务生工作还挺顺利的,可手上的疼痛又让他难以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