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3/3)
余惑升不逗人家了,擡腿往浴室走,“我用一下毛巾,擦头发。”
闻岁擡头说,“浴室的都是湿的,卧室柜子里有干的,还是新的。”
“行。”余惑升拐弯往卧室走,熟悉得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
窗帘大开,玻璃上拍打着水痕,阴沉的天使得屋内也昏暗,一把双拐倚在床头柜,余惑升疑惑,闻岁的腿看着也没事儿啊,就算之前腿伤了不方便,但现在已经好了,不应该把双拐收起来吗?杵在床头干嘛,应该挺碍事的吧?
他打算待会出去问一嘴,这也算是个话题不是嘛。
打开衣柜拿了毛巾,余惑升按在头上擦着准备往外走,擡眼瞥见靠近他手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个大开的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字。
他状作无意扫了一眼,只一眼便愣住了。
大雨来得猛烈而急切,从昨天下午开始呼呼啦啦下了整整一天,像是要把整个平成洗净,使掩在尘土下的东西猝不及防出现在人们面前。
隔了一道墙,闻岁想起什么,立刻起身跑进卧室,眼看着余惑升拿着他的日记本在看。
余惑升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紧攥的手指像是要把日记本撕碎,他眼睛湿红看向闻岁,声音低哑质问,“这是什么意思?”
闻岁没说话,静了一会儿,走向他要回日记,淡漠地合上,“颅内肿瘤,胶质瘤,三级。”
余惑升身形一晃,猛握住闻岁手腕,逼问,“不会的,是不是医院误诊了?一定是医院误诊了对不对,我带你去东市检查,一定是误诊了。”
他边说边将闻岁往外面拽,动作太大,闻岁几乎跟不上他的步子。
闻岁挣脱不开,手腕红了一片,终于出声阻止,“余惑升,你弄疼我了。”
余惑升手劲略松,闻岁瞬间挣开,“不是误诊。”
随后他返回卧室,拿出来厚厚一沓纸质报告,一张一张翻给余惑升看,极力证明着他就要是个死人了。
余惑升一把抢过,眼睛迅速扫视上面每一个字,翻看每一张报告,从2023年12月21日,到2026年4月16日,从确诊颅内肿瘤,到术后好转,再到病情复发,每个数据,每个诊断结果,都在告诉他,闻岁是真的快要死了。
2023年12月21日,余惑升晾了闻岁整整六天后出院那天,也就是闻岁生日那天,检查出来的。
余惑升瞬间被冷汗浸湿,懊恼和惊怕充斥着他的肺腑,一切像梦一样虚幻,但又同时像惊雷般让人振聋发聩。
他被闻岁赶了出来,记得对方说给他叫了网约车,让他在楼下等,他点点头,地上的伞没拿,愣着神下了电梯,雨依旧如瓢泼,他像是没看到,四公里路,他走了两个小时,心里仍如乱麻。
黑云逼压下来,像要抽空人世间最后一丝空气,硕大雨滴打在庙顶琉璃瓦上,犹如紧促鸣笛令人心慌,一道雷横空劈下,将整个安澜庙瞬间照亮后又陷入晦暗。
余惑升拖着完全湿透的身体,扑通一声跪在地藏王菩萨座前。
菩萨慈悲高坐,以怜悯之心俯看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