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睡衣 （2/4）

像一张被细心擦拭过的白纸，没有任何冗余的动态，只有几条分享的学术讲座链接和偶尔转发的公益活动推文。最新的一条停留在三个月前，是一张夕阳下救助站的照片，照片里几只小狗挤在围栏边，尾巴摇得欢快，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暖光”。

最新这条他猜测林从隅是发错号了。

男孩的指尖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退出朋友圈，点开与林从隅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最后停留在一句林从隅几天前发来的“钥匙找到了吗”，

对话框里他自己的回复是一个“嗯”的表情包。

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按灭，丢在床头柜上。房间里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嘻嘻回忆着以前那些他从未察觉到的细节，但其实林从隅暴露的很明显的事情。

他想起他送礼物给对方时，林从隅和他的室友就抱着一个一模一样箱子从他身边经过，那时候林从隅怎么说来着，是他室友女朋友送给他室友的。

给他买蛋糕时，和季然里应外合，让他在那么冷的风中听季然说他在上实验课，什么很想你，好给他留时间取拿走证据；

最要紧的是第一次见面，骗他说感冒发烧嗓子痛，不方便说话，裹得严严实实，跟真的生大病了一样。

男孩不满的哼了一声，翻个身侧着躺面对墙壁，小声骂道：哼，撒谎精。

他拿出手机来来回回翻看着那几张照片，照片上林从隅没有戴眼镜，他记得林从隅眼角旁有颗痣，每次和林从隅搭话，他都忍不住往那看。

果然放大手机能看出来有颗痣，而仿照季然的那颗显得不那么真实，更黑，仔细看就会发现是那笔画出来的。

男孩指尖在屏幕上摩挲着那颗人工绘制的痣和他自己天生的痣来回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那些他曾以为是巧合的细节，都是林从隅精心编织的网。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林从隅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真的病了。

当时他还心疼了好一阵子，现在想来，那沙哑或许是刻意压低了嗓音，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恐怕也不止是生病的虚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心虚。

他把手机扔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从隅这个人，真是……幼稚又别扭。明明就是他，却偏偏要借着季然的名字，小心翼翼地靠近，像个怕被发现的小偷。他图什么呢？男孩想不明白。如果一开始就坦诚，他会拒绝吗？好像……也不会。

他又想起林从隅在救助站里，穿着小熊睡衣，被小狗缠着时无奈又温柔的样子；想起他解释睡衣时，那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坦然表情；想起他蹲在地毯上给小狗刷牙，阳光洒在他背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些画面，真实得不像假的。

“笨蛋。”男孩轻轻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拿起手机，重新打开聊天框，手指在输入栏里敲敲打打，删删改改。

最后，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是一只抱着星星睡觉的小熊。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男孩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鱼：晚安。

这一次，他没有再翻来覆去，呼吸渐渐平稳。

他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或许，不用把证据摆到他面前，他也会自己承认了呢？毕竟，林从隅虽然爱撒谎，但好像……也没那么擅长撒谎。那颗画上去的痣，真是破绽百出啊。想着想着，男孩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沉沉睡去。

等待季然的过程中，男孩撑着脑袋看咖啡店的那个旋转小人，他们一边转一边磨咖啡，

咖啡豆的香气混着烘焙后的焦香，一缕缕从黄铜色的研磨机里钻出来，在空气中慢悠悠地打着转。

他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到窗外。街对面残存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正好落在一个路过女孩的发梢上，女孩笑着擡手拂掉，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男孩无意识地用指尖敲着桌面，心里在想林从隅会不会没醒，他可是看出来他发给林从隅的消息，林从隅都会再转给季然，季然没有收到林从隅转发的消息？

他漫不经心的敲着手机屏幕，手机屏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其余身上裹得严实的照片壁纸忽明忽暗，思考着怎么和季然说分手。

鱼：马上到，有点堵车。

他擡眼看了看外面路上，空旷的路上没有一辆车，堵在哪里了能马上到？他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们俩没提前串供？

店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一个穿着围裙的女服务员正端着托盘，踮着脚尖从拥挤的 tables 间穿过，低声对客人说着“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