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皇好大的淫威 （2/2）

沈复站在太和宫的廊下，夜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尴尬还是无奈。忍不住腹诽：我和阿祈没日没夜的操心，你没日没夜的操魏冉？

好在楚隋远不是拎不清的人。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就赶到了太和宫。换了一身常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

“沈卿深夜求见，所为何事？”楚隋远在御案后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沉稳得很。

沈复没有绕弯子，把谢舒祈夜里说的那些话和自己的分析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楚隋远听完，也表示认同，“姑母一脉的隐患，朕也想过。”

“陛下以为如何？”

“朕打算从赵家孙辈入手。”楚隋远分析道，“赵胥照是长公主最疼爱的孙子，今年已经及冠，还成天在书院混日子。朕会召他进宫做御前书笔郎。”

御前书笔郎是个体面的差事，跟在皇帝身边，出息是早晚的事。赵胥照在宫里，宣威候府投鼠忌器，长公主再有什么心思也得掂量掂量。

沈复点了点头，等着他往下说。

“宣威候戍边三年了，朕命他进京述职。并派镇国公去巡查边境军务。一来一回，边境的兵马朕心里有数，宣威候也知道朕在盯着。二来，也算是对长公主一脉示好，朕要重用赵家，不是要打压他们。”

沈复沉思片刻，觉得这安排算是周全了。既敲打了赵家，又给了他们台阶下，不至于把人逼到墙角。长公主是聪明人，应该能看懂这其中的分寸。

“陛下思虑周全。”沈复拱手道。

楚隋远摆了摆手，走回御案后坐下。事情谈完了，殿内安静下来，只剩烛火跳动的影子。

告退前，沈复忽然谢舒祈上身，笑容不是平时的温润有礼，而是带着促狭道，“陛下，陛下和元妃娘娘感情甚笃啊。”

楚隋远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他和沈复虽然合作，但私下交情不深，这人突然说这种话，让他措手不及。他板起脸，端起帝王的架子，故作严肃道：“沈卿莫要玩笑，早些出宫吧。”

沈复乖觉地拱手告退。走出太和宫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散。想起楚隋远那副又窘又恼的样子，和他平时沉稳端方的模样判若两人，倒是和谢舒祈描述的“恋爱脑”越来越像。

楚隋远在御案后坐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热度才慢慢退下去。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往姣荷宫走去。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宫道两旁的灯笼轻轻晃动。他走得不快，脑子里却在想沈复刚才那个表情。那种促狭的猥琐嘴脸，他很熟悉，在谢舒祈脸上见过无数次。

沈复和谢舒祈之间的关系，他一直看在眼里，但从未深究。谢舒祈失踪的这些日子，他寻遍皇宫也没找到。

谢舒祈至今下落不明，莫不是被沈复藏起来了？可沈复有什么必要藏谢舒祈呢？镇国公都平反了，谢家一门重新启用，舒祈若是活着，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回来。除非他有什么不能回来的理由。

若是沈复想要将舒祈变做禁脔，他绝不会允许。

楚隋远站在宫道上，想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他手脚冰凉，才擡脚继续往姣荷宫走去。

姣荷宫里还亮着灯。魏冉歪在靠枕上昏昏欲睡，他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又轻又浅。楚隋远走进去的时候，他的眼皮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

楚隋远在榻边坐下，烛火映在魏冉的脸上，把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他想起自己走的时候说了一句“等着”，这个人就真的等着，不敢睡过去。

“魏冉。”

魏冉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陛下谈完了？”

“嗯。”

“真的等着朕呢，真乖。”

“呵呵…”

要说为何魏冉能这么听话，自然是因为新皇淫威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