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陛下罕见的精疲力尽 (1/2)
陛下罕见的精疲力尽
魏冉考虑了三日。
这三日里,姣荷宫的炭火烧得比往日更旺,窗外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院中的翠竹被压弯了腰,又在一夜间弹回来,抖落满身银白。魏冉坐在廊下,看着那丛竹子发呆,手里捏着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信纸被他的体温捂得发软。
他反复想起沈复说的话,最终把信折好,塞进信封,唤来周安。
“送出去,亲自交给赵胥照本人。”
周安接过信,揣进袖中躬身退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外,魏冉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凉丝丝的,他眨了眨眼,雪花化成水珠,顺着眼角往下淌。
赵胥照正在御前书笔郎的值房里磨墨,魏冉的信被折成一个小方块,塞在一只新制的墨锭底下。送墨的小太监说是内务府新进的徽墨,各房都有。赵胥照拿起墨锭,信封露出来,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我想通了。”
字迹清隽,是魏冉的手笔。赵胥照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笑得笃定且从容。
“成了。”天道在心中雀跃。
两日后,姣荷宫。
魏冉屏退左右,殿内只留他一人。他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两盏茶,茶汤碧绿,是新进的雨前龙井。门帘响动,赵胥照走了进来,穿着御前书笔郎的青色袍服,手里什么都没拿,只在进门时微微侧头,示意身后的太监留在外面。
两人没有任何废话,天道直言,”楚隋远是真龙天子,龙气加身,硬来不行。”
魏冉立刻接话,“只能用毒,日积月累,让他的龙气一点一点衰弱下去。届时他精力不济,无法理事,我便有机会以元妃的身份代掌朝政。”
天道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这其中的可行之处。片刻后,他缓缓点头,“下毒确实比急功近利的法子更稳妥。但你确定能成功?御膳房的东西,样样都要试毒。”
魏冉无语地瞥祂一眼,“我不需要经过御膳房,办法多得是。”
天道联想到魏冉和楚隋远的关系,脸色变得青青红红很不好看,他假咳掩饰尴尬,“你有把握就好,你能想通,吾心甚慰!”
魏冉继续道:“除此之外,我已联系了旧部。宫内的都在关键的位置上,宫外的也还有死心塌地追随我的人。”
“还不够。”天道的尾音仍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你要名正言顺地站到台前,光靠这些不够。”
魏冉擡眼看他,等他下文。
“你要做皇后!以皇后之尊,代掌朝政。太后不管事,后宫以你为尊。届时楚隋远病弱,你垂帘听政,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魏冉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皇后。这个词从天道嘴里说出来,是轻飘飘的随意,但对他来说意味着走上权力巅峰的捷径。
他是太监,准确地说曾经是太监。现在他是元妃,是楚隋远的枕边人,可他在朝臣们眼里,始终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魏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侍妾,天子一时糊涂闹出的笑话。
若是他成了皇后,那些人再也不敢笑他。他站在楚隋远身边,光明正大,谁也不能多嘴。他可以用凤印批折子,用懿旨发号施令,即便是残缺的身体也握住完整的权柄。
“好。”魏冉郑重道,“我会让他立我为后。”
天道露出满意的笑容,带着压抑许久的怨毒和些许报复的快意,“只要楚隋远的龙气衰弱一分,我的力量就恢复一分。等到龙驭归天之日,便是我重临巅峰之时!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殿内回荡,尖锐刺耳。天道心想,届时若魏冉听话,便让他继续掌天下事。若是不听话……
窗外骤然停下,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照在院中的翠竹上,积雪滑落,簌簌有声。
……
夜里,楚隋远到姣荷宫时已接近戌时。
他今日批了一整天的折子,手酸得擡不起来,眼睛也涩得发疼。可一踏进姣荷宫的院门,看见廊下灯笼里透出的暖黄色光,他全部的疲惫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拂去,只剩下想见一个人的急切。
魏冉在殿内等他。桌上的晚膳已经热过两次,他二人一向不喜奢华,每顿饭不过四菜一汤。楚隋远走过去,在魏冉对面坐下,见桌上摆了四冷八热的菜色,笑问,“今日怎么如此丰盛,还全是朕爱吃的?”
魏冉也回以微笑,“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可不止这桌子菜,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楚隋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好奇道,“什么日子?”
魏冉仍在笑,话语中竟有种难言的羞意,“一年前,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