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2/2)
“对了,这给你。”
那时候,谦之还是会对他保持笑容的,“这是我用兼职的钱买的,真贵。你不是喜欢这个牌子吗?哈哈,不用担心我,我也给自己买了一件。”
他记得,非常深刻。房门上贴着房东自装的镜子,从那里,他看见他们身上两件同样的白色外衣,他知道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
于是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谦之认真地思考了,回答了他:“念完书就回来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会留在这儿,那里也不去。”
“那么我也是。”
但是,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反悔了。
在挪威的第二年,他收到了一个沉重的包裹。那里面装着他十一岁时,他过生日他送他的那一本动物画集,十二岁生日,他送他的那一支名牌铅笔,还有十三岁生日,他送他的白羊绒手套,十四岁是父亲留下的象牙笔筒,十五岁终于用数学竞赛的奖金自己去买下了那只昂贵的手表——谦之在更早之前送过他一样的。
十六岁,谦之生病回了老家,他等到冬天过去,春雨也下完了。谦之回来后,用泪水延续了未尽的雨滴,他说:“爸爸要自杀,妈妈的状态也不对。”
“我们好像欠了很多钱。”
他送他的储蓄罐子在第二天就被送了回来。那一年谦之没有过生日。
十七岁了。那年的七月,雨水很少停过,在走过无数次的回家路上,谦之在伞里敏锐地捕捉到一只掉落在积水坑中的幼鸟。
“带回去吧。”
没有理会继父和母亲的冷眼。因为他想要,他剪碎了一件羽绒外套,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鸟巢,在他的书桌底下,他们开始像抚养一个孩子那样抚养那只鸟。
“你们,要给它起一个名字吗?”
母亲在心情愉悦的时候会敲开房门。
他不安地,或者更像是期待,他看着他。但他只是微笑着说:“阿姨的建议真好。但名字是人的桎梏,就不要用在有翅膀的生物上了吧。”
“哈哈。”
那时,他的笑声总使人忘记生气。
八月的时候,羽毛终于长齐了。九月的时候,丰满了一些。十月天气不那么热,它能在窗沿边走一会儿,试一试飞起来。十月末那时候——它死掉了。
或许是遗忘了天空的轨迹。谦之说:“我看见它在摔死前,盘旋了一会儿。”
那就是十七岁的生日,谦之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他送了他一片羽毛标本。
是他和他的第一个“孩子”,从那一只被埋掉的幼鸟身上掉在他手心里的。
然后,框进那个红橡木的方形相框,后来,又躺在包裹底下,多么像一个棺材。从那之后,他和他存在过的,承诺过的一切都被埋葬掉了——在那个“棺材”里。
他开始恨。因为全都记起来了。
“没有伊诺。”
有一天,他得意地,回应他恐惧的目光,接着说:“她走了,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如果他能发现的话,他会知道,无论如何:
“这个世界就只有我和你了。”
像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