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2/2）

“今天不是要上美术课吗？”

“我今天不想去上了。”

“那你想干什么？”

“玩游戏吧，昨天不是爽约了吗？今天玩吧。没事，现在我妈妈的画室暂时关掉，美术课我在外面上，上不上，她也不知道。”

“真不像你会说的话。”

如果他总是想到这里，就不愿意再想下去，可是逃避已经不是好办法。这里已经没有另一条短的，平静的路可以逃掉了。

“是吗？哈哈。我又不是电脑进程，怎么会永远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事情？把电脑打开吧，立智，我们今天玩游戏吧，就今天。”

“那明天呢？”

“明天，是周六，再说吧。我可能没时间。”

“下周五呢？”

“今天的游戏通关，再说吧。好像你爸妈快回来了。”

“回来，那我们就走吧。”

“什么？”

“走吧。去上美术课吧。”

海盗来了，风暴也来了，游戏挂机，死亡，结束。黑掉的电脑屏幕，扭开的门锁，系上鞋带的声音，雨声，重复的路，胡智就这样推着他，走了上去，可是这条路是长的，窄的，怎么也走不完似的。

不说话的男孩，在路的尽头，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的男人，也在路的尽头。

“回，回——”

相同的，一样流着血，张着嘴，好像在咒骂他的两个人，最后他可以听见的，只剩下这个声音：“回去。”

不要来。

“用石子砸烂你的手的人，不是我，撞坏了你的车子，骗了你的人，不是我。所以我不要，不要……”

他知道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不要来找我！”

能清醒着看见，也意识到没有路，没有人的时候，他就会知道，这里只有依旧乱七八糟的餐桌，淌着血的地板，敞开的门，还有，离开的胡智，还有，只有，那个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的男人。

“不是我。”

“是胡智——”

“不。是胡立智。”

他站起来，一遍遍说着证词，又用那条坏掉的腿，从门里走了出去。外面还有门，他知道，但是往回走，已经走不到，不说话的男孩被石子砸烂手的那一天。往外走，可以走到的，那个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的男人的身边。

然后，他会救下一个人——

是死掉的男人。是胡立智。或者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