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遗产 (1/3)
遗产
程濯将它拿出来,轻轻合拢掌心握了一下又张开,仿佛能感受到上面祝鱼残存的体温。
戒指是在太漂亮,珊瑚礁一样形状的戒托包裹着克重不是很大的钻石。程濯看了很久,久到莓球都开始犯困,在白色枕头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程濯完全没想到祝鱼会把一枚戒指藏在了这里,更想象不到祝鱼究竟是什么时候买的。他想起自己曾反复问过祝鱼的那个问题。
现在看来,一切都不言而喻。
程濯深深吸一口气,心脏闷得发疼,痛得他忍不住弯腰将脸埋进被子里。从很早以前他就开始刻意地不去想祝鱼,于是偶然冒出的丝丝缕缕的想念便绕着心脏一圈圈缠裹,形成了经年的茧。这样他心里会好受很多。
但此时此刻,锋利的钻戒边缘在他的心茧上划开了一个口子,让程濯没办法再自欺欺人地假装自己很好,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想那个人,很想很想,时间过去,有关于祝鱼的记忆经过洗礼变得愈发清晰,他记得祝鱼早上喜欢吃黄边的鸡蛋,不喜欢豆浆,喜欢吃海鲜不能吃辣的,记性有点差还很爱睡觉,怕热。
程濯不会常常去回忆,只是在看见又一只海豹宝宝能够待在尚未融化的浮冰上睡觉,看见一片一片白化的珊瑚被取代,看见许许多多已经获得保护的或还在等待保护的种群和海洋生态前景逐渐变好时才会认真地想祝鱼,把角落里的记忆翻出来在阳光底下抖抖灰,让海水洗涤一遍。
那一点坚硬的力道抵在胸口,程濯直起身,面容复归平静,他珍惜地将戒指穿过左手无名指,就这样试戴了一会看了会又取了下来,放回贝壳里。
然后程濯抱起莓球,穿过客厅,回到了自己住过的那间屋子。
莓球搞不明白主人突变的脾气,又本能地担心,用纯黑色的眼睛盯着程濯看。在它的视角里,程濯真的很久没笑过了。
程濯把戒指妥帖地收好就打算继续收拾要带回程家的东西,但这次被人打扰了,是李成志的电话。
“李叔。”程濯声音有一点鼻音,又低又哑。
“小濯……是感冒了吗?”李成志听见他第一个字音就愣了下,问道。
“没事,有什么事您就说吧。”程濯起身,喝了一口自己带来的冰矿泉水。
“你现在是在国内吧?”李成志试探问。
“嗯,暂时在这边。”
李成志轻轻叹气,“你许阿姨说让你过来一块过年呢,这儿菜什么的都备好了,也省得你忙。”
程濯本想拒绝,但忽然想起自己确实很久没有去看他们了便改口答应了。
“行,那我和你许姨提前准备着!”李成志语气上扬,藏不住的高兴。
程濯弯了弯嘴角,应好。
既然一会要去拜访长辈,程濯打算挑点东西带去,这样一来没搬完的东西只能下次再来了。
程濯带着莓球又下楼,驱车沿路逛了逛还开着的店铺,最后买了一饼茶,一套紫檀木茶具,还有些其他的水果蜜饯等等。
莓球一直在副驾呆着,蜷成了个球,乖得不行。有人说猫是不爱挪窝不爱动的主儿,这点在莓球身上从来没有显现过。更准确来说,似乎程濯在哪它就愿意在哪儿,仿佛程濯就是一个移动的窝。
街上张灯结彩,各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气氛,大家像约好了一样同时上街,人头攒动,在街道两边的人行路上来往,远远看去像两条方向不同,缓慢流淌的河流。
漫天飞舞着小雪,在街灯下蹁跹落下,独增一点静谧氛围。
程濯到了目的地楼下,双手提着东西上楼,莓球趴在礼品上面。
按了门铃,几秒后门开了露出许姨一张笑颜,招呼他道:“快进来,外面冷不冷?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家里又不是没有?下次再买我就不让你进门了啊。”
今年珠舟市颁布了新的禁令,为了防火安全,市内不准燃放烟花爆竹。因此今年除夕隐隐少了点热闹,程濯来的一路上只看见些小孩在玩仙女棒之类的。
李成志家位于靠旧市中心的一处老小区,还是当年单位划分的,住也住了这许多年了,小是小了点但也温馨满意,几十年也有感情了。
“随便买的,你们喜欢就好。”程濯扬起笑容。
屋里饭香味勾人馋虫,处处透出一种安心暖和感,程濯很快放松下来。
许姨让他先坐下,“桌上有切好的果盘零食,你拿起来垫垫肚子,我厨房里还有几道菜就好了。”
“希文呢?”程濯应了,一边摘围巾一边问许姨。李希文,李叔的独生女,在国外读博。程濯和她近几年见得少了,不过李希文时常会来和他探讨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