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雪晴云淡日光寒 (1/3)
雪晴云淡日光寒
窗外的雨早已停歇,只留下湿漉漉的地面和空气中清冷潮湿的味道,混合着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气息,形成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氛围。
门诊楼渐渐安静下来,白日的喧嚣被夜晚的静谧取代,只有零星几个加班的诊室还亮着灯,走廊里回荡着清洁工推着拖车走过的轱辘声。
刚做完一台急诊手术,老刘精神却依旧亢奋,一眼就逮住了正慢吞吞换着便服的骆翊。老刘胳膊一伸,不由分说地揽住骆翊的脖子,力道大得让骆翊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好你个臭小子!”老刘嗓门洪亮,带着手术后的疲惫和惯有的戏谑,“我说最近三番五次喊你下班去喝一杯,你不是说吃了头孢就是有论文要赶!原来是在这儿憋着大招呢?快说!是不是有情况了?”
骆翊被他勒得咳了一声,无奈地笑道:“轻点!啥子情况哦,莫乱说。”
“还装?”老刘松开他,手指虚点着他的鼻子,“看你一天到晚抱着个手机,笑得那个牙不见眼的鬼样子!说,是不是有情况了?啥子时候带出来给师父把把关?”
骆翊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真没得……就是最近认识了个新朋友,多聊了几句而已。”
“新朋友?”老刘眼睛一亮,来了劲头,“男的女的?聊得来不?择日不如撞日,这都快年底跨年了,干脆点,带来我家吃饭!你师母念叨好久没热闹了!”
骆翊一听,头皮都麻了:“你疯了?我跟人家才认识几个月,面统共才见过两三次,你让我直接约人去你家吃饭?吓跑别个咋个办?”
“哎呀,怕啥子嘛!”老刘不以为然地摆手,“我们这一伙子人,最是自来熟!热闹一下嘛,就当普通朋友聚一哈。你就说,我老刘请他到家里做客,给他接风!”
骆翊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他知道老刘的脾气,一旦兴致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去。看着老刘那副“你不答应我就不罢休”的架势,他深知躲是躲不过去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掏出手机,眉头紧锁,开始字斟句酌地给何秋平编辑微信。那认真的程度,堪比撰写一份重要的病历报告,打了一大段的文本,生怕哪一点没有说清楚,让人误会。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纠结了接近半小时,才点了发送键。
【何老师,有个事可能有点唐突。我师父,就是医院的刘主任,他听说我交了个新朋友,非闹着说年底了要聚一下,想请你去他家里吃个便饭,你看?当然,不方便就算了!】
等待回复的那几分钟,变得异常漫长而煎熬,他不停地拿起手机又放下,骆翊觉得比等一台复杂手术的结果还难熬。
终于,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一下。骆翊几乎是立刻抓了起来。
何秋平的回复比想象中快,内容也简单得让他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这周周末周末我应该有空,具体时间地点到时候你发我就好,麻烦了。】
看着这行字,骆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咋样?答应没?”老刘迫不及待地凑过来问。 “嗯……答应了,说这周周末有空。”骆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哈哈!我就说嘛!好事儿!”老刘用力一拍他后背,笑得比他还开心,“行了!任务完成!周末见!我得赶紧回去跟你师母报备,让她好好准备准备!”说完,又是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骆翊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手机,是一种莫名的期待,比自己当年查高考分数还期待。
饭局那天,老刘家热闹非凡。师母做了一桌子拿手菜,老刘更是拿出了珍藏的好酒,嘴里一直不停地嘟囔着“今晚开心不醉不归”。
餐桌上,老刘笑眯眯地给何秋平夹菜,开启“人口普查”模式:“小何啊,听说你是静静妹儿的班主任啊?你和骆翊认识都久了啊?”
何秋平思索后回复道:“差不多有三、四个月了吧……”
老刘点了点头,把酒杯举了起来:“那你还算是骆翊第一个带给我们两个人看的人哦,来,喝一个。”何秋平云里雾里,也不知道这话的用意是什么。
何秋平立马起身举起了酒杯,礼貌的微笑着,此情此景就像女婿第一次见岳父一样。
老刘一饮而尽,砸吧着嘴,举着酒杯倒了过来,何秋平见状也仰着头干完了杯里的酒,表情扭曲在了一起,老刘看后笑出了声来:“这个娃儿我喜欢,耿直!”
骆翊见情况不对劲,立马把何秋平拉了坐了下来,对着老刘说道:“吃饭,吃饭,别喝酒了,师母做这么大一桌子好吃的菜。”
老刘又倒满了酒杯朝向了骆翊:“不跟你师傅我喝一个?”
骆翊知道躲不过,举着酒杯就一口闷了:“喝了,快点吃饭哦,饿死了。”
老刘一喝高兴就缠着何秋平,就像跟自己的孩子一样聊家常:“平时不上班都喜欢搞点啥子兴趣爱好诶?”
何秋平放下筷子,礼貌地回答:“平时就比较喜欢点户外运动。”
老刘嘴里正嚼着回锅肉,一听这话,立刻把碗筷一放,眼睛放光:“哎哟!那不巧了嘛!我也喜欢!快说说,都喜欢些啥子运动?”那架势,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户外战友。
何秋平笑了笑,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过去:“就像这种,周末或者假期跟着驴友群去周边徒步。” 照片里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和清澈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