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 (1/4)
爆竹声中一岁除
元旦的三天假期,骆翊没有选择留在家中陪伴家人,而是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大凉山的蜿蜒山路。
车行至半途,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扑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扫过去,发出单调的吱呀声。等抵达学校时,整个山区早已银装素裹,远处的山峦隐没在白茫茫的雪雾里,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学校的铁门上积了层薄雪,门缝里塞着一只旧手套,大概是哪个孩子落下的。
何秋平正带着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在学校门口扫雪,竹扫帚在雪地上划出刷刷的声响。
何秋平裹着骆翊给他过冬准备的军大衣,领口竖起来,露出一截冻得通红的脖子。看到骆翊的车,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来,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成团。
“这么大雪,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眼里的惊喜藏不住。
骆翊从车里搬出两个大箱子,顶着冻红的鼻尖笑道:“想着你这里冷,带了些暖宝宝和厚被子。”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而且,我也想和你一起跨年。”
何秋平的眼睫上沾了几片雪花,垂下又擡起,最终化作一个温暖的笑。他伸手接过一个箱子,指尖不经意碰到骆翊的手背,冰凉的,便又多握了一瞬。“走吧,外面冷,先进屋。”
夜里,简陋的宿舍冷得像冰窖。
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墙角那盆栀子花早就搬到了室内,叶子却还是被冻得有些发蔫。
两人裹着厚厚的毛毯,仍忍不住瑟瑟发抖。何秋平正想劝说骆翊去镇上找个旅馆,却没想到对方动作更快,一溜烟就钻进了他的被窝。
“挤一挤更暖和。”骆翊理直气壮地说着,手臂自然地环住何秋平的腰。
他的身上带着一路的寒气,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凉意,但很快就暖过来了。
不到一米的狭窄床铺上,两个大男人只能侧身相拥而眠。
何秋平本想拒绝,却在感受到对方体温的那一刻软下了心肠。骆翊的呼吸拂在他后颈上,温热的,一下一下,蜷缩在自己身后。
他能感觉到骆翊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沉稳有力。
屋外寒风呼啸,拍打着那扇修了又修的木窗,窗框吱呀吱呀地响。屋内却因为这份亲密而泛起暖意,毛毯底下渐渐热起来,连脚趾都不冷了。
何秋平闭着眼,听着身后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二天的跨年夜,留校的老师们在水泥操场上燃起篝火。
木头是从后山捡来的枯枝,堆在一起,浇上点煤油,火柴一划,火苗就蹿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响,火星子飞上天,又被风吹散。
马老师搬来了自家酿了多年的高粱酒,坛子一开,酒香混着柴火的气味弥漫开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各自从厨房里烹饪出来自己家乡的菜肴,有东北的酸菜粉条、四川的辣子鸡,还有何秋平做的一盘番茄炒蛋,卖相一般,但被抢得最快。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笑脸,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马老师是本地彜族,最会活跃气氛,他弹着月琴,唱了几支山歌,调子高亢嘹亮,在群山间回荡。
大家聚在一起聊天,骆翊才明白原来有很多和何秋平一样的人,这群年轻的教师团体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都怀着一个共同的远大目标。
有人从城市来,有人从县城来,有人刚毕业,有人已经待了五年。他们围在篝火旁,说着各自的故事,笑声一阵一阵的。
马老师招呼大家起身跳舞,彜族的新年舞,步子简单,手拉着手围成圈,跟着月琴的节奏走。
孩子们最先响应,手牵手站成一圈,笑得咯咯的。
骆翊起身主动牵起彭彭的小手,带着她随着音乐笨拙地摆动。彭彭穿着厚厚的棉袄,裹得像个球,手小得只能握住他一根手指。
火光跳跃在她的脸上,映出久违的笑容,自上次收到那块会发声的手表后,彭彭就对骆翊格外亲近,每次他来都要缠着他,让他教自己认数字。
何秋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角眉梢都染上温柔的笑意。他裹着那件军大衣,双手揣在袖子里,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这时,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拉住他的衣角:“何老师,和我们一起跳嘛!”
何秋平还没来得及拒绝,几个彜族的女老师就围了上来。她们笑着用彜语说了些什么,何秋平听懂了几个词,脸腾地红了,转身想跑,却被拉住了。
“何老师别走!今天过节,就是要穿我们彜族的衣服!”马老师笑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