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滴水穿石铸辉煌 (1/5)
滴水穿石铸辉煌
又是一个新学期的开始。何秋平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送孩子报到的家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上学期的学生只有六十多个,两个年级挤在两间教室里。
这学期,人数翻了一番,四个年级,一百多个孩子,眼看着教室都不够用了。老师们就自觉的把自己的办公室腾出来改成教室,搬到走廊上办公,大家都笑着说“没事,走廊通风,凉快”。
不是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没有豪华的校舍,没有先进的设备,甚至连像样的操场都是何秋平自己一铲一铲铺出来的。但父老乡亲们看到了这群年轻人的付出,看到老师们走几个小时的山路去家访,看到他们在灯下批改作业到深夜,看到他们把自己的工资拿出来给孩子买书本、修操场。
一个彜族阿妈背着竹篓走了半天山路,送来一筐鸡蛋,用生硬的汉语说:“老师,吃,你们吃。”
何秋平推辞不过,收下了,转身就放到了厨房,给孩子们加菜。
让所有支教老师都觉得,这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骆翊向科室请了年休,整整一周的时间。
老刘签假条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外婆听说他要出门,一大早就起来给他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皮擀得薄薄的,煮出来晶莹剔透。
骆翊吃了两大盘,又打包了一饭盒,说“给秋平带的”。外婆笑着摆手:“带带带,多带点。”
午饭后他就出发了。七个小时的车程,他开得比往常都快,山路弯弯绕绕,他每一个弯都记得。
上次来时,这段路在修,现在铺好了柏油,平坦了不少。
还没到村口,老远就望见了何秋平的影子。
他站在路边那棵老核桃树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午后的阳光通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骆翊按了两声喇叭,把车停在他身边,摇下车窗:“上车!”
何秋平擡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车里还带着外婆家饺子的味道。
他把饭盒接过去,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看,又擡头看骆翊:“又带吃的了?”
“外婆包的,专门给你带的。”骆翊发动车子,往学校开。
宿舍还是老样子,只是墙角多了一摞新书,大概是暑假刚添置的。窗台上那盆栀子花已经谢了,叶子倒还是绿油油的,可见它的主人平时有多疼惜它。骆翊上次换的密封条还严严实实地贴着,风也灌不进来了。
何秋平把饭盒放在桌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递给骆翊:“你先收拾着,我还得去值班,学生刚开学,事情多。”
骆翊接过床单,点点头:“你去吧,我自己来。”
何秋平匆匆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骆翊一个人把床单铺好,被套套好,又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归置了一下。
一切收拾妥当,他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信号只有两格,刷了半天才刷出一条新闻。
他看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枕头上。他连姿势都没换,就那么歪着身子,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沉。没有值班电话,只有山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吹在他脸上。
他梦见了小时候,外婆家以前的老院子里有一棵大槐树,他躺在树下的竹椅上,蝉鸣声一阵一阵的,阳光通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的眼皮上,暖暖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骆翊睁开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然后他看见了窗台上那盆栀子花,看见了墙角那摞新书。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远山如黛,层层叠叠,近处的山是墨绿的,远一点的是青灰的,最远的融进了天边的云里,分不清界限。
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一缕一缕地缠绕在半山腰,像一条条白色的丝带。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地响,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组装过一遍,轻快得不像自己。
这是这几个月来,他睡过最舒服的一个觉。
接下来的几天,骆翊像个狗仔一样,挂着相机到处拍何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