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知死不可让,愿勿爱兮 (3/4)
终于,何秋平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骆翊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疲惫到极致的空洞。
好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我不想耗下去了,”他轻声说,“骆翊,我累了,我现在变得不像我自己了……”
骆翊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缓缓伸出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好,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们先回家……”
何秋平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把手搭上去,从矮墙上慢慢滑下来,整个人软在骆翊怀里,像个散了架的木偶。
他的身体冰凉,在骆翊怀里瑟瑟发抖。
“回家。”骆翊把他抱紧,声音闷在他肩窝里。
那天晚上,骆翊把何秋平背下了慢慢的移动到电梯里。何秋平趴在他背上,很轻,像背着一捆干柴。
走到一半时,他感觉到背上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他的颈窝里。
第二天,骆翊按照他的意愿去办了出院手续。主治医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在病历的出院小结上签了字。
车上,何秋平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说:“让我住你家里。我不能回我自己的家,我不想父母看到我这副模样。”
骆翊明白他的意思。他父母年纪大了,住在老城区。他不想让他们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败,那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好,我答应你。”骆翊发动车子,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接下来的日子,骆翊的生活被分割成两个世界。
白天,他是三甲医院心外科的骆医生,站在手术台前,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晚上,他回到那个充满火药味的家,变回属于何秋平的骆翊,是那样的温柔和小心翼翼。
最近何秋平的种种反常的迹象,他变得有些病态。在家里装了监控,手机上随时能查看每个房间。他控制不住自己,每隔半小时就要看一眼手机,确认何秋平还在,还安全。
何秋平大多数时间都靠在阳台的沙发上。骆翊在那里铺了最厚的垫子,准备了毯子、靠枕,还有一个小桌子。
何秋平有时会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骆翊没太在意,只要他还能做点喜欢的事,还能有点精神,就是好的。
那天下午,骆翊正在查房,手机突然震动了,这是一条指纹锁开门报警。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冲到病房走廊尽头,拨通了何秋平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嘈杂,有汽车喇叭声,还有风声。
“你去哪里了?”骆翊的声音在发抖。
“出门散散心。”何秋平的声音很喘,听得出来走得很吃力。
“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你一个人怎么行?你身体吃不消!”骆翊几乎是吼了,“告诉我位置,待在那里我马上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何秋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质问:“囚禁我的游戏,你玩够了吗?”
骆翊愣在原地,浑身发冷。走廊里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好奇地看着这个脸色煞白又一动不动站在窗边的骆翊。
“我……我没有囚禁你的意思,”骆翊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我是在保护你……你为什么就不知道呢?”
“这根本就不是爱,”何秋平的声音很冷,“这是你的占有欲……”
电话挂断了。骆翊握着手机,听着嘟嘟的忙音,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那天他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搬来梯子,把家里所有的监控摄像头一个一个拆了下来。
他拆得很用力,螺丝刀在墙上划出深深的划痕,手指被金属边缘割破了也浑然不觉。好像这种破坏,能抵消他心里的愧疚和恐惧。
何秋平是傍晚回来的。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挪进家门,脸色灰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他换鞋的时候手都在抖,鞋带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骆翊今天提前下了班,去超市买了很多何秋平以前爱吃的那些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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