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若枯萎,小花也绝不独活 (3/4)
“朕不要你殉情。朕要你好好活着。”
“我不!”
韩沅思执拗地摇头,泪水被他擦去,新的又涌出来:
“没有你,我怎么活?我不要一个人!”
裴叙玦闭上眼睛,下颌抵着少年柔软的发顶,感受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抓着自己衣襟的小手。
错了。
一直以来,他都错了。
错得离谱,错得自私。
他总觉得自己比思思年长,经历得多,看得透。
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为他安排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是他能给予的最深沉的爱。
他习惯了替他做决定。
他以为这是爱,是责任,是身为年长者应有的担当。
可他却从未真正问过,他的思思想要什么。
直到此刻。
直到思思用最激烈的方式,用眼泪和同生共死的誓言,狠狠地撕开了他那层“为你好”的外衣,露出底下冰冷的内核。
那是基于自身恐惧和掌控欲的、近乎专横的爱。
他口口声声说爱他,要给他最好的未来,却自私地剥夺了他选择与自己同生共死的权利。
他凭什么?
凭他年长?
凭他将他养大?
凭他是帝王?
可思思的爱,又何曾比他少半分?
他怎么能仗着年长,仗着阅历,仗着所谓的深思熟虑,就擅自替他决定了活着才是最好的路。
哪怕那条路需要他忍受失去自己的痛苦,需要他独自面对冰冷的世界,需要他背负起自己强加给他的、他或许根本不愿要的江山重担。
这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一种以爱为名的、更高级别的自私?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不该替思思决定未来,尤其不该在“生死”这样根本的问题上,擅自将他排除在自己的命运之外。
他有什么资格,擅自决定死后他的去留?
良久,裴叙玦才缓缓松开怀抱,双手捧住韩沅思泪痕狼藉的小脸。
少年的眼睛红肿着,却依旧执拗地、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牢牢锁在身边,锁在活着的这一刻。
裴叙玦低下头,用最轻柔的语气,在他唇边低语:
“好。”
“是朕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