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酒精 (2/2)
她试图用刚才的逻辑压下所有的一切,只是心口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担忧却像野草一般愈发疯长。
几乎是一边倒的争斗,在天际隐隐透出一丝灰白时分出了胜负。彻底放弃抵抗的宋清猛地坐起身来,看了看手机上陌生的数字,深深的吐出了一口颓废的气。
她轻手轻脚地换上衣服,打算去河边跑一圈,用身体的疲惫驱散心头的混乱。
凌晨的小巷寂静无声,只有年久失修的路灯发出一闪一闪的昏黄光晕。河边的风带着水汽的微凉,稍稍吹散了闷热。
宋清沿着小区外熟悉的沿河小路慢跑,试图让清冷的晨风吹散心头的郁结。跑过一段熟悉的河堤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在郑采薇的短信里,某个应该被同学送回家去了的人,正蜷缩在前方不远处的河边长椅上。
听到脚步声的林鸢猛地擡起头,在看清来人时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迅速被一种混杂着窘迫、尴尬和强装镇定的情绪取代。
“宋……宋老师?”
她下意识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却因宿醉和蜷缩太久的缘故,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笨拙。
T恤皱巴巴地贴在她的身上,沾着不知哪里蹭上的灰尘和污渍。裸露在短袖外的手臂和小腿上,赫然有好几个被蚊子叮咬出来的红肿小包。
宋清扫过她这副狼狈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在这里?不回家?”
林鸢低下头,避开审视的目光,声音闷闷的:“这么晚回去还一身酒气,我妈肯定要骂人。本来想去妙妙家的,但是太晚了。小姨和小姨夫难得出差回来,一家人团聚,我不想打扰他们。”
她小声说着可怜兮兮的话,再配合上一身又脏又狼狈的模样,活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此情此景下,宋清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的担忧,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林鸢脏兮兮的手臂和腿上的蚊子包上,踌躇着开口:“你……要不去我家洗个澡?现在天还没亮,黑灯瞎火的,没人能看到。”
林鸢猛地擡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看着自己的狼狈模样清晰地映在宋清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里,一丝窘迫的红晕迅速爬上她的脸颊和耳根。
“不……不用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话里带着点自嘲和尖锐的疏离:“毕竟……我们只有在补习那几个小时里才有关系。”
她强调了“关系”这个词,下意识避开了宋清的目光,转而望向黑沉沉的河面,“我这么晚去你家?要是让别人看见……我爸妈知道了,怕是要炸。”
她的话里带着刺,像是在提醒宋清,也像是在提醒自己遵守着那条无形的界线。
宋清定定地看着她强装出来的疏离和尖刻,再开口时,那话像冰锥一样刺破了林鸢强撑的伪装,直击掩藏其下的脆弱与无助。
“那你现在夜不归宿,像个流浪猫一样蜷在这里喂蚊子。等你爸妈发现真相的时候,他们就不炸了?”
河边的晨风带着水汽吹过,卷起林鸢额角凌乱的碎发。她看着宋清那双清冷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早已没电的手机不足以支撑她和陆思韵串通假供,眼下因为通信渠道中断而产生的暂时性相安无事,确实需要一个如宋清所说的合理掩盖。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沾满灰尘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粗糙的边缘,许久,一个极轻、带着点认命和破罐破摔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响起。
“那……麻烦你了,宋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