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疼痛 （2/2）

出租车正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旁边是一家招牌老旧的租车行。就在这一刻，宋清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站在店铺门面前的，林大勇那张醉醺醺却又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脸上。

他用脚踹了踹身旁的那辆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试图证明它的牢固。而后伸手跟租车行的老板比划了一会儿，最后接过老板递来的几张钞票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那辆被林鸢视若珍宝的自行车，则被老板随意地靠在了墙角的一堆废旧自行车旁边，等待着某个顾客的挑选。

“看什么呢？”陈玉华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试图向外探究。

“没什么。” 宋清猛地回过神，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她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陆国强的车停在林鸢家小区的楼下。林鸢低声道了谢，拒绝了小姨送上楼的好意，独自一人走上了昏暗的楼道。

她用钥匙打开家门，时刻透着一股鱼腥味的空气里，此刻夹杂着一丝诡异与紧张。

王美娟正在厨房心不在焉地收拾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弟弟林臻和小俊缩在电视前面的塑料凳上，看着少儿频道的动画片。阳台上，外公外婆拉着舅舅窃窃私语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而林大勇则坐在餐桌旁，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那张脸上残留着戾气的脸上带着一种发泄后的虚脱。看到林鸢进来，他冷哼一声没说话。

林鸢的目光扫过客厅，在看到餐桌上那串孤零零躺着的，她再熟悉不过的自行车钥匙时，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了那本就时不时抽痛的脑袋。

她死死盯着那串钥匙，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我的车呢？”

林大勇灌了一口酒，满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卖了。一辆破车，放着招灰干什么，卖了清净。”

林鸢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破音。额角的伤口因为激动又开始渗血，红色在雪白的纱布上晕开。

“卖了？！你凭什么卖我的车？！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你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我是你老子！这个家我说了算！”林大勇被她的态度激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一辆破自行车！老子卖就卖了！轮得到你大呼小叫？！”

“那是爷爷的遗物！是他留给我的！不是破车！”林鸢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混合着额角渗出的血迹，看起来狼狈又绝望，“你卖了多少？钱呢？！”

林大勇拿了根烟出来，慢条斯理地点上。他勾着钥匙在指尖打着转，眼里满是对这份上称都买不了几斤的虚无情谊的蔑视：“钱？老子买烟了！怎么着？！”

“那是我的车！你还我车！”林鸢疯了一样冲过去，想去抢那串钥匙。

听到吵闹，王美娟从厨房冲出来，试图拦在中间：“哎呀！吵什么吵！一辆破自行车卖就卖了！你外婆他们待会儿走，赶紧帮忙收拾行李。”

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愤怒、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林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那是我的东西！你们凭什么动我的东西！偷我的钱！卖我的车！你们还是不是人！”

“反了你了！”林大勇扬手又想打她，却被王美娟死死拉住了胳膊。

外公叼着烟慢慢从阳台上踱着步过来，一脸不耐烦的呵斥：“一辆破车闹什么闹，没规矩！”

眼见火药味愈发浓烈，外婆赶忙充当和事佬，站在一旁絮絮叨叨的调停：“小鸢，你爸也是为你好，那车太旧了，不安全……。”

林鸢没再看这群让她窒息的人，她发疯似的冲回自己那间被占据的房间，一把将床底的行李箱拖了出来。打开箱子，翻出那个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饼干铁盒。

“你干什么去？！你拿的什么？！”林大勇看到她抱着铁盒走出房门，眼神一变，上前就要拦人。

“关你屁事！”林鸢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趁着林大勇愣神的功夫，抱着铁盒夺门而出。

林大勇的怒吼和王美娟的哭叫声被狠狠关在门后，她抱着冰冷的铁盒在昏暗的楼道里狂奔。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拿着钱，去把爷爷留给她的唯一念想给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