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借条 （2/2）

只是，差个0.5怎么了？！但凡林鸢考试的时候多上点心，再检查一下，能差0.5没考上吗？！说到底还是她林鸢的问题！

“好！翅膀硬了！有骨气！要自立门户了是吧？”林大勇将借条拍在桌上，猛地转头冲王美娟吼道：“拿钱给她！现在就给！”

王美娟被吼得一哆嗦，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事情已经被放到台面上说开，无论是丈夫还是女儿心里的结都不是自己这个平日里装聋作哑、放任事态发展的人可以调和的。

一切的嘶吼和强压在此刻都失去了作用，她有些慌乱地看着林鸢，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乞求一般的试探。

“要是你真考上了本科，利息妈给你免了。就当……。”。

“不用。”林鸢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是看向母亲时的冰冷里带上了一丝怜悯：“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王美娟绝望地闭了闭眼，用手背胡乱抹了把泪，踉跄着走进里屋。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厚厚的一叠钱走了出来。

钱落在桌上的瞬间，林大勇阴沉着脸抓起笔，在借条上重重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鸢没去看那个带着戾气的签名，她拿起那叠钱一张一张的数了个清楚。

“谢谢。”她将钱塞进书包里，吐出两个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和疏离的字来。

说完，她没有看任何人，只背上书包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门在“砰”地一声响后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争吵、压抑和鱼腥味的家，仿佛也隔绝了林鸢过去十八年的人生。

楼道昏暗的光线笼罩着她孤单的身影，行李箱的轮子沉重而执拗的滚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渐行渐远。

电视上的动画片播放着片尾曲，林臻迈着小腿跑到父母身边，拉长了声音说自己想要吃鸡腿。只是这次，没人在第一时间回应他了。

林大勇死死盯着那张押着女儿身份证的借条，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王美娟捂着脸，终于压抑不住，爆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作响，宋清正低着头用力搓洗着自己指缝里嵌着的几道顽固的黑色油污。

从出租车上下来，她就飞奔回家翻出了钱包，又赶慢赶的往那个修车铺去，生怕车被别人先买走了。

结果，半路上就碰到了那位老先生正推着车等红灯。最后，在她一番好说歹说下，方才加价把那辆差点被拆零件肢解的二八大杠给赎了回来。

“怎么没人来迎接我啊？！”门刚开了一条缝，外婆那轻快的声音就先钻了进来。

她换好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环保袋走进厨房。将里面塞满了翠绿欲滴的青菜、脆生生的苦瓜和红彤彤挂着水珠的西红柿展示给宋清看。

“我走之前，你郑奶奶硬是拉我在她的小菜园里摘得！我今晚就吧苦瓜炒了，给你败败火！”

宋清用力搓着指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心思显然还在指间的污渍和更远的地方。

外婆放下菜袋，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那个印着椰林沙滩图案的礼品袋：“这是……念棠那丫头送的？”

“嗯。”放弃挣扎的宋清关上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手上的水珠。

外婆瞧着她那张好似蒙着一层薄霜的脸，了然地挑挑眉：“刚才跟你妈和周家人一起吃饭，她又念叨你了？看你脸上这霜挂的，都能冰镇西瓜了。”

“没有。”宋清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头也没回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外婆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促狭和“我信你才怪”简直要溢出来。“行行行，没有没有。”

房间里，宋清在书桌前坐下。她拿起钥匙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齿，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怎么给林鸢才合适呢？直接说你的车我给你赎回来了，以林鸢的脾气和极度敏感的自尊心怕是会立刻炸毛。

“来，喝点冰镇绿豆汤，降降心火。”

就在她思考方式方法时，外婆端了碗冰镇得恰到好处的绿豆汤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宋清拉了本书往什么东西上头盖的她没点破这点小心思，只把碗轻轻放在桌上，自己则很自然地靠在了窗台边，目光习惯性地向外头华灯初上的街道扫去。

忽然，她饶有兴致地“哟”了一声。语调上扬里，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意味：“快瞧瞧，那边电线杆子旁边的，是不是你在想的那个林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