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清晨 （2/2）

“没关系，我们医生的体力一直很好。”

林鸢的呼吸被这句话里隐约透露出的意思，彻底打乱了。她瞬间擡起头，试图从宋清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找到答案。然后，她被那里面郑重的认真和被小心翼翼压抑着的灼热期待，烫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宋清任由她看着，好一会儿方才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开口问道：“可以吗？”

她在征求她的同意。用最克制的方式，询问着最亲密界限的跨越。

林鸢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找到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开关。她等待了十年，终于等到这个人主动走向她。主动吻她，主动询问是否可以。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犹豫的理由。

在黑暗彻底笼罩的刹那，她听到自己用带着微颤的声音说：“嗯。”

床垫再次微微下陷，熟悉清冽气息的体温靠近，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林鸢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了宋清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所有的言语都变得多余，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情感与感官的交流。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一波接一波席卷而来的、灭顶般的欢愉与灵魂深处的战栗。她切身体会到了，宋清那句“我们医生的体力一直很好”的话，绝非虚言。

九点的闹钟准时在枕边不依不饶地嗡嗡震动起来，林鸢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按，指尖摸索了好几下，却只摸到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枕头。

也是，勤劳的小宋医生应该早早就去治病救人了，哪会跟自己一样赖床。

她将枕头抱在怀里，依旧懒得睁眼，只盲人摸象一般地向着声音来处的床头柜上，去寻那扰人清梦的东西。然后，她摸到了一小管类似药膏的东西。金属包装入手生凉，却烫的林鸢猛的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自己洋溢着少女气息的小碎花被子，而是次卧那染着一抹单调深蓝的被褥。

记忆如同退潮后重新涌上的海水，带着昨夜所有的温度、气息和触感，瞬间淹没了她。似乎在自己失去意识前，宋清颇为贴心的给自己仔细清理了一番，而后，抱着累到连意识都断断续续的自己到了另一处床上，给那里涂上了些清凉的药膏。

林鸢的脸“轰”一下全红了，整个人像只煮熟了的虾。她猛地撑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明显属于另一人的，尺寸明显大了一圈的陌生睡衣。将发烫的药膏往旁边一丢，手忙脚乱的抓起震动不停的手机，重重按灭了闹钟。

不知道是不是商量好的，那些垃圾短信和软件推送在今天格外的老实。因此她得以在新年第一天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爱人”的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她说：床单被罩我丢洗衣机了，麻烦你晾晒一下。如果不舒服，药膏在床头柜上，一日三次外用。早餐在厨房保温，记得吃。

原来这就是医生的心理素质吗？做完“坏事”后能如此冷静淡定地收拾现场，安排善后。

林鸢盯着那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向上翘。她点开输入框，快速打了几个字：医嘱收到，保证运行。

初冬清晨的阳光清冷稀薄，万里无云的天空透着澄澈无比的淡蓝。屋里的暖气开的足，便是穿着件睡衣也不算太冷。

她走到卫生间，快速洗漱了一番。也不知带该不该说宋清体贴，那些可能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干干净净的叫人全然看不出，昨晚那一番折腾。但那些被衣裳遮盖住的地方。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林鸢扯了扯有些宽大的衣领，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或深或浅的红痕。心思一动的拿了手机拍了张特写照片，发给了估计在忙的某人，以控诉她昨晚的此等行径，以及早早准备好了药膏的图谋不轨。

阳台上的洗衣机已经停止了工作，她打开舱门把里面洗好的床单和被罩一件件拿出来抖开。看着浅色的床单上某个地方被人手动仔细搓洗过后留下的痕迹，脸又热了一下。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着，被晾晒在阳台升降晾衣架上的湿润布料。空气里很快蒸腾起了些淡淡水汽和洗衣液的清香，将一夜的激情与混乱，归于了日常的平静与妥帖。

厨房的电饭煲亮着保温灯，里面是香甜的红枣小米粥。旁边的小蒸锅里，温着两个奶黄包和一个水煮蛋。

她刚盛了粥，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粥熬得软糯香甜，带着红枣的甘味，暖流一路从喉咙滑到胃里，也熨贴了身体深处那点隐约的不适。

第二口刚进嘴里，手机屏幕上就弹出来了宋清的语音回复。

“早有图谋，预备负责到底。”

林鸢被某人这句不知从哪个名师那里学习到的话，弄得呛了一下。她放下勺子，正预备在手机上狠狠反击一下这愈发不要脸的话。最后，千挑万选了一个啧啧啧的表情包，结束了对话。

她放下手机，继续小口喝着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随着班车到达的时间将近，她快速换好衣服，做好身为空乘的一切准备工作。把自己又恢复了那个专业干练、无懈可击的林乘务长。而后拉起登机箱，轻轻推开门。走进了新年第一天，崭新而明亮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