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伪亲羁绊 (1/2)
伪亲羁绊
圣山的秋意愈浓,漫山的枫红染透层峦,风掠过林间,卷起漫天红叶,落在圣女殿的青瓦与石阶上,添了几分温婉暖意。
自师隽雅十岁突破控蛊师境,天才蛊师的名号传遍苗疆各部,赞誉与瞩目接踵而至,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暗处潜藏的觊觎与非议。
殿内众长老中,素来有保守派对师隽雅的身世耿耿于怀,虽她天赋惊世,却非师逸雅血亲,无圣女宗族血脉,不配以圣山至亲的身份立足,更不配享有殿内顶尖的修炼资源,时常在议事时旁敲侧击,试图限制师隽雅的权限,甚至想将她调离圣女殿,远离内核之地。
各大部落的使者往来圣山时,也多有私下议论,有人忌惮她的天赋,便拿身世做文章,散布她无宗无族、不配依附圣女的流言,虽不敢明着挑衅,却也让师隽雅的处境,多了几分微妙的尴尬。
这些流言与非议,师隽雅虽懵懂,却也隐约有所耳闻。
她常站在偏殿的廊下,听着执事弟子低声交谈,看着部落使者看向她时探究又带着疏离的目光,心底总会泛起淡淡的委屈与不安。她不在乎旁人说她天赋高,也不在乎资源多寡,可她怕,怕这些非议传到姐姐耳中,怕姐姐会因此疏远她,怕自己终究是个无依无靠的外人,配不上姐姐给的温情。
自她记事起,便跟着师逸雅生活,姐姐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亲人,她打心底里认定,师逸雅就是她的亲姐姐,是她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可没有正式的身份认可,没有血脉相连的凭据,旁人的一句“非亲非故”,总能轻易戳中她心底的软肋,让她患得患失。
这份不安,她从未对师逸雅言说,只是愈发乖巧,愈发努力修炼,愈发小心翼翼地黏在姐姐身边,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抛弃,就会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师逸雅将一切看在眼里,长老的刁难、外界的流言、师隽雅眼底藏不住的不安与委屈,尽数落在她心底,搅得她心绪难平。
一方面,她清楚,师隽雅的身世隐患,若不彻底解决,日后必会成为有心人攻击她的把柄,更是会让这孩子一直活在不安之中。
如今隽雅天赋外露,锋芒毕露,唯有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以圣女亲妹的名号立足,才能堵住悠悠众口,护住她周全,让她能安心在圣山修炼,免受非议与刁难。
另一方面,这份身份的认可,本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她与师隽雅,无半分血脉亲缘,所谓的姐妹,不过是她当初为了收留这孩子,随口定下的名分,是她复仇棋局里,用来遮掩身世、笼络人心的一步棋。
当初收养师隽雅,有恻隐之心,更有利用她天蛊师血脉的算计,这份亲情,从一开始,就掺杂着利益与阴谋,并非纯粹的真心相待。
这些日子,看着师隽雅为她拼命修炼、为她以血饲蛊、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纯粹模样,师逸雅的内心早已挣扎万分。
欣慰、心疼、不舍,早已压过了最初的利用之心,可复仇的执念,依旧刻在骨血里,父母的血海深仇,她从未敢忘。
对外坐实姐妹身份,将这份伪亲羁绊摆上台面,既是护师隽雅周全,也是将她彻底绑在自己身边,让她的身份与圣山、与自己牢牢绑定,日后复仇之路,她依旧是最关键的助力。
这场公开的认亲,是庇护,是羁绊,更是一场无法言说的骗局。
师逸雅站在窗前,望着庭院里师隽雅与雪灵蛊嬉戏的小小身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有隐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她缓缓攥紧指尖,终究下定了决心——择吉日,举行圣山认亲仪式,对外声明,师隽雅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名正言顺,以圣女之妹的身份,行走苗疆。
当师逸雅将这个决定告知师隽雅时,师隽雅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那日午后,阳光正好,师逸雅将她唤到寝宫,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平和却无比郑重:“隽雅,长老与各部非议你的身世,我知你心中不安。三日后,圣山举行认亲大典,我会当着全苗疆的面,声明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往后,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圣女胞妹,无人再敢拿你的身世说事,可好?”
轻柔的话语,落在师隽雅耳中,如同惊雷炸响,又如同暖阳洒心。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师逸雅清冷却温柔的眉眼,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嘴唇微微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剩下满心的狂喜与不敢置信。
姐姐要给她名分,要认她做真正的亲妹妹,要让她以圣女胞妹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这些日子的不安、委屈、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欢喜与幸福,像是被巨大的暖意包裹,整个人都飘在了云端。
她一直盼着,能成为姐姐真正的亲人,能名正言顺地喊她姐姐,能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边,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不再是旁人口中非亲非故的外人。
如今,这个心愿,终于要实现了!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师隽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是喜悦的泪水,她伸手轻轻拽着师逸雅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确认,生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真的要认隽雅做亲妹妹吗?雅雅不是在做梦吗?”
师逸雅看着她泪流满面、满心欢喜的模样,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却依旧面色平静,轻轻点头,语气温柔:“是真的,往后,你便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圣山上下,苗疆各部,都会承认你的身份,再也无人敢轻视你,欺负你。”
她刻意避开“血脉”二字,只说身份与名分,将这场骗局,藏得滴水不漏。
师隽雅再也忍不住,扑进师逸雅的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衣襟里,放声哭了出来,哭声里满是欢喜、委屈与安心。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从被姐姐收留的那天起,她就盼着这一刻,盼着自己能真正成为姐姐的亲人,盼着这份温暖,能名正言顺地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