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以命换命 （2/3）

做完这一切，师隽雅再也支撑不住，浑身的力气彻底耗尽，体内寒蛊毒彻底爆发，阴寒的蛊毒瞬间席卷全身，侵入心脉，比炼情蛊时的噬心之痛更烈，比边境受伤时的剧痛更甚。

她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床边倒去，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彻底昏迷不醒。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脑海里浮现的，依旧是师逸雅的模样，是姐姐初见时的温柔，是大殿上的守护，是平日里的冷漠，是病中的虚弱，最后，只剩一句无声的告白：姐姐，我爱你，若有来生，我还想遇见你，还想守着你。

侍女见状，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查看，只见师隽雅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冰冷僵硬，呼吸微弱，周身散发着阴寒的蛊气，显然是中了极深的寒蛊毒，已然命悬一线。

老巫医匆匆赶来，诊脉之后，连连叹气，满脸沉重：“寒蛊毒侵入心脉，灵力尽失，生机溃散，怕是……怕是撑不过去了，她是为了摘仙芝，中了蛊毒，又强行压制，喂完仙芝才彻底爆发，这是……以命换命啊。”

以命换命。

四个字，狠狠砸在寝宫内所有人的心上。

而此时，九转冰仙芝的药效，已然在师逸雅体内发挥作用，温润的仙芝灵气，缓缓驱散她体内的血脉蛊毒，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本源，师逸雅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变得平稳，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没过多久，便缓缓睁开了双眼，清醒了过来。

她体内纠缠多年的血脉蛊毒，彻底被拔除，身体痊愈，恢复了往日的康健，甚至灵力比以往更加精纯。

师逸雅醒来，只觉得浑身轻松，多年的蛊毒折磨一扫而空，可心底却传来一阵强烈的恐慌与不安，像是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她环顾寝宫，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了床边倒在地上的师隽雅身上，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满眼都是她的小姑娘；那个为了她，平定叛乱、以身犯险的小姑娘；那个被她冷漠拒绝、狠心推开，却依旧不离不弃的小姑娘；那个为了救她，深入绝地、以命换命的小姑娘，此刻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面色惨白，毫无生气，浑身冰冷得如同极寒之地的冰雪。

师逸雅踉跄着从床上爬下来，顾不上自己刚痊愈的身体，跌跌撞撞跑到师隽雅身边，颤抖着双手，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触手一片冰凉，没有丝毫温度，微弱的呼吸，几乎感受不到。

“隽雅……隽雅！”师逸雅失声呼喊，声音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慌乱，再也没有往日的清冷与矜持，再也没有刻意的冷漠与疏离，“你醒醒，你别吓我，你看看姐姐，姐姐好了，姐姐的蛊毒好了，你醒醒啊！”

她抱着师隽雅冰冷的身体，泪水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师隽雅的脸上，滚烫的泪水，却暖不热她冰冷的肌肤。

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克制心意，可以用冷漠推开她，可以守住姐妹名分，可以不顾心底的爱意，可直到此刻，看着怀里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师隽雅，看着她以命换命换来自己的安康，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漠，瞬间土崩瓦解，彻底崩溃。

她终于敢直面自己的内心，终于承认，自己早已对她动心，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从灵蛊谷初见，将这个软糯的小姑娘带回身边，她便早已放在心上；从她一次次为自己挺身而出，为自己舍命相护，她的心，便早已沦陷；从她被自己冷漠拒绝，却依旧不离不弃，依旧为自己寻药救险，她的爱意，她的深情，早已刻入她的骨血，融入她的灵魂。

她不是不动心，不是不爱，只是碍于血脉诅咒、姐妹名分，碍于身份与责任，不敢爱，不能爱，只能用冷漠伪装自己，用拒绝推开她，以为这样就能护她周全，却没想到，反而让她一次次陷入险境，甚至为了救自己，付出性命。

悔恨，如同潮水般，将师逸雅淹没。

她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冷漠，恨自己的狠心，恨自己直到此刻，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恨自己明明也爱着她，却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么多痛苦，甚至付出以命换命的代价。

“隽雅，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你……”师逸雅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间，失声痛哭，声音嘶哑，满是悔恨与爱意，“我不是故意要冷漠对你，不是故意要推开你，我只是怕，怕连累你，怕你受诅咒反噬，怕失去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醒醒好不好，你醒过来，我再也不推开你了，再也不冷漠对你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爱你，隽雅，我早就爱上你了，从你第一次护在我身前，我就爱上你了，你醒过来，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积压多年的爱意与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再也不掩饰，再也不克制，对着昏迷不醒的师隽雅，一遍遍诉说着自己的爱意，诉说着自己的悔恨。

她宁愿自己永远被蛊毒折磨，宁愿自己性命不保，也不愿看到隽雅为了她，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躺在她怀里，生死未卜。

她终于明白，什么血脉诅咒，什么姐妹名分，什么身份责任，在师隽雅的性命面前，都一文不值。

她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平安，只要她能醒过来，她愿意放弃圣女之位，愿意放弃一切，哪怕遭受天谴，哪怕魂飞魄散，她都愿意。

寝宫内，只剩下师逸雅崩溃的哭声，与师隽雅微弱的呼吸声交织。

她抱着怀里冰冷的小姑娘，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一遍遍为她输送灵力，试图唤醒她，眼底满是悔恨与爱意，还有无尽的祈求。

祈求她醒过来，祈求她原谅自己的冷漠与懦弱，祈求她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好爱她，弥补她，用一生守护她。

以命换命，换来了她的安康，却差点永远失去她。

这场迟来的心意告白，这场崩溃的悔恨与爱意，终究是来得太晚，太晚。

师隽雅躺在师逸雅怀里，昏迷不醒，听不到姐姐的告白，感受不到姐姐的悔恨与爱意，可她若知晓，自己以命换命，终于换来了姐姐的真心，终于让姐姐直面内心，承认爱意，想必也会无怨无悔。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歇，阳光通过窗棂，洒进寝宫，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