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心意难藏 (2/3)
方才姐姐的眼神,明明是在意她的,明明是担心她的,为何醒来看见她,又要变回这般冷漠?
难道昏迷前的那些告白,真的只是她濒死时的幻觉?
难道姐姐守在她身边,熬红双眼,只是出于姐妹的责任,只是因为她以命换命救了她,心中愧疚,并非真心在意她?
巨大的落差感,让师隽雅心里酸酸的,刚刚恢复些许力气的身体,又变得绵软无力,连开口的勇气,都少了几分。
她以为,以命换命之后,她们之间的隔阂,能彻底消散;她以为,姐姐终于直面内心,不会再推开她;她以为,自己终于能等到姐姐的真心,不用再活在冷漠与拒绝里。
可到头来,终究还是她想多了。
师逸雅似乎不敢多看她,起身走到桌边,端起早已温好的药汤,背对着她,沉默了片刻,再转过身时,脸上的冷漠更甚,连眼神都不曾落在她身上,只是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语气淡淡:“把药喝了,一日三次,不可间断。”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像是不愿多待一刻。
“姐姐!”师隽雅急忙出声,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要去哪里?”
师逸雅的脚步顿住,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冰冷:“殿内还有事务处理,你安心休养,无事不必唤我。”
冷冰冰的话语,不留一丝余地,和从前一次次推开她时,一模一样。
师隽雅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又酸又涩,满心的期许,都化作了委屈与失落。
她明明知道,姐姐心里是有她的,明明感受到了姐姐的在意,可姐姐为何就是不肯承认,非要一次次用冷漠伪装自己,非要把她推开。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师隽雅心头的拉扯感,瞬间攀至顶峰。
师逸雅嘴上说着要走,脚步却迟迟没有挪动,背对着她站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缓缓转过身,目光快速扫过她身上的被褥,见被褥有些滑落,露出了她的肩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秒,她快步走到榻边,动作有些生硬,却无比轻柔地擡手,将滑落的被褥往上拉了拉,仔细掖好被角,将她的肩头严严实实地裹住,生怕她着凉。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师隽雅的肩头,带着一丝慌乱的颤抖,眼神依旧刻意不看她的脸,语气却比刚才软了一丝,却依旧嘴硬:“寒毒未清,莫要着凉,免得平添麻烦。”
嘴上说着“平添麻烦”,手上的动作却无比细致,掖完被角,又伸手试了试榻边暖炉的温度,觉得温度稍低,立刻唤来侍女,吩咐道:“换一盆炭火,暖炉添满银霜炭,不可太烫,也不可太凉,仔细守着。”
语气里的叮嘱,满是藏不住的关切,与她脸上冷漠的神情,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师隽雅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感受着肩头被仔细掖好的被褥,感受着暖炉传来的温热,看着师逸雅嘴硬心软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揉成一团,又酸又软,满心的委屈与失落,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欢喜,拉扯得她心口发疼。
姐姐就是这样,口是心非。
明明心里担心她,在意她,守了她几日几夜,熬红了双眼,却非要装作冷漠不在意的样子;明明满心都是关切,却非要用最生硬的话语掩饰,非要摆出疏离的姿态。
她看得懂,姐姐眼底的红血丝,骗不了人;姐姐下意识掖被角的动作,骗不了人;姐姐叮嘱侍女时细致的语气,骗不了人。
所有的冷漠,都是伪装;所有的疏离,都是掩饰。
姐姐的心意,根本藏不住。
师逸雅吩咐完侍女,又走到桌边,拿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汤,试了试温度,觉得温度刚好,才重新走到榻边,依旧不看师隽雅的眼睛,语气生硬:“坐起来,喝药。”
师隽雅看着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委屈,有忐忑,还有一丝执着的期许。
师逸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却依旧强装冷漠,将勺子递到她嘴边,语气加重了几分:“快喝,药凉了无效,别耽误时间。”
可她递勺子的手,却很稳,动作很轻,生怕药汤洒出来烫到她,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她干裂的嘴唇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又快速掩饰过去。
师隽雅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看着姐姐口是心非的模样,没有张口,只是轻声问:“姐姐,你守了我多久?”
师逸雅的手猛地一颤,药汤险些洒出来,她别过头,语气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不过半日,巫医嘱托,我不过是代为照看,你不必多想。”
半日?
若是半日,怎会双眼通红,眼窝青黑,怎会发丝凌乱,神情疲惫到极致?
师隽雅心里清楚,姐姐定是守了她数日,日夜不离,才会这般憔悴。
她没有拆穿,只是看着姐姐泛红的耳根,看着她刻意掩饰的慌乱,心里软软的,眼眶却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