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异地相思 (1/3)
异地相思
落云部落的秋,来得比圣山早许多。
群山间的灵草褪去了盛夏的葱郁,染上一层浅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细碎的叶片,裹挟着边陲特有的寒凉雾气,漫过简陋的竹楼,漫过部落外围的蛊阵,也漫过师隽雅终日凝望着圣山方向的眼眸。
自抵达这西陲偏远部落,已是两月有余。
师隽雅站在竹楼的露台上,一身素色布裙,少了往日征战时的飒爽劲装,多了几分边陲生活的素净,却也掩不住眼底化不开的落寞。
她身形清瘦了不少,下颌线愈发锋利,原本明亮的眼眸,也因连日的思念,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倦意,唯有望向圣山方向时,才会泛起一丝微弱却执着的光亮。
边陲的日子,清苦而单调。白日里,她要整顿部落防务,巡查瘴气林外围的蛊阵,排查玄阳阁残余势力的踪迹,安抚部落族人的情绪,还要指导当地蛊师修炼蛊术、抵御凶蛊侵扰。
这些事务繁杂又琐碎,她从不敢懈怠,一来是遵从师逸雅的命令,二来,她也只能用无休止的忙碌,填满脑海里的空隙,不让自己被汹涌的思念吞噬。
可一旦夜深人静,白日里强撑的沉稳与干练便会尽数褪去,铺天盖地的相思,便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辗转难眠,相思成疾。
她太想师逸雅了。
想她清冷眉眼间偶尔流露的温柔,想她指尖拂过自己发顶时的温度,想她圣山之巅靠在自己肩头的脆弱,想她那句轻声许下的江南之约。
那些短暂却温暖的片段,在无数个孤寂的夜里,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成了她支撑下去的唯一念想。
可这份念想,又带着锥心的疼。
姐姐自她离开圣山那日起,便彻底断了与她的联系,没有一句叮嘱,没有一封书信,甚至连一句平安的回应都未曾有过。
她知道,姐姐是刻意为之,是想彻底疏远她,想让这份不该有的情愫,在异地相隔中慢慢淡去,想让她放下执念,安心驻守边陲,不再沉溺于儿女情长。
可她做不到。
情根深种,早已入骨,岂是距离与冷漠能斩断的?
师隽雅缓缓擡手,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玉坠,那是师逸雅早年送她的雪灵玉,触手冰凉,却被她捂得温热,如同姐姐往日的温度,是她随身携带的唯一念想。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下露台,踏入竹楼内室。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竹床,一张木桌,桌上摆放着熬药的陶罐、整理好的蛊术典籍,还有一只小巧玲珑的玉笼,笼中卧着一只通体莹白、形似飞蛾的小蛊——那是苗□□有的传讯灵蛊,能跨越千里,传递书信与消息,不受山川阻隔,是她与圣山唯一的联结。
这只传讯蛊,是她离开圣山时,悄悄带在身边的。
自到落云部落,她便每日都会喂养灵蛊,写下书信,托付灵蛊飞往圣山,送往圣女殿,递到师逸雅手中。
书信从无长篇大论,没有抱怨,没有质问,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问候,字字句句,全是牵挂。
今日也不例外。
师隽雅坐在木桌前,研开墨汁,拿起竹笔,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一笔一划,认真写下心中的话语。
姐姐:
今日落云部落风平,瘴气林蛊阵稳固,玄阳阁余孽未敢现身,族人安好,勿念。
边陲寒露渐重,早晚温差极大,姐姐体内蛊毒未除,切记按时服药,莫要因族务繁忙,忘了温养身体。夜间就寝,务必盖好被褥,切勿受寒,以免蛊毒异动。
我在落云一切安好,灵力稳固,蛊术亦有精进,定会守好西陲,不负姐姐所托。
不知姐姐近日身体如何?蛊毒可有发作?饮食是否安妥?若有不适,务必传信于我,我即刻赶回圣山,陪在姐姐身边。
日夜思之,唯愿姐姐平安顺遂。
隽雅敬上
短短数语,写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她小心翼翼的牵挂,藏着不敢言说的思念。
她怕自己的文本太过浓烈,惹姐姐厌烦;又怕太过简略,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担忧,反复斟酌,才写下这封简短却情深的书信。
写罢,她将信纸轻轻折叠,小心翼翼地放入传讯灵蛊腹下的信囊之中,指尖轻轻抚摸着灵蛊莹白的羽翼,声音温柔得近乎呢喃,带着一丝卑微的期许:“灵蛊,乖,飞往圣山圣女殿,一定要交到姐姐手中,莫要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