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深夜试探 (1/3)
深夜试探
圣山的夜,浸着入骨的寒。
雾霭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裹着圣女殿的飞檐翘角,连平日里摇曳的灵木叶都静得没了声响,只剩风穿过回廊的呜咽,像极了心底翻涌的委屈。
师隽雅坐在天蛊殿的窗沿上,指尖攥着一枚温热的雪灵玉,目光却死死盯着禁地偏殿的方向,眉心的褶皱深得能夹死蚊虫。
距离祭坛惊变,已经过去三日。
这三日里,师隽雅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日昏昏沉沉,体内被打入的那道冰冷蛊力虽未伤及根本,却让她浑身酸软,连擡手的力道都弱了几分。
雪灵蛊也陷入了沉寂,往日里轻柔的嗡鸣消失无踪,只剩一丝微弱的气息藏在经脉深处,像是在默默守护,又像是在无奈妥协。
她醒后第一时间,便将祭坛的诡异与自身的处境在心底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
她恨师逸雅的隐瞒,恨她把自己当作复仇的祭品,恨她用冰冷的蛊力将自己困住,让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可心底那股深入骨髓的爱意与不舍,却像缠人的藤蔓,死死拽着她的理智,让她狠不下心去质问,更舍不得与她决裂。
她总觉得,姐姐定然有苦衷。
落云部落的温存相拥不是假的,路上的温柔相伴不是假的,那日祭坛上眼底的愧疚与挣扎更不是假的。
姐姐定然是走投无路,才会用这般残忍的方式,将她一步步引到祭坛,她只是想保护自己,也想完成复仇,只是这条路,太过凶险,太过伤人。
所以,她压下了所有的愤怒与失望,压下了想要逃离的念头,决定再试一次。
她要试探师逸雅,要从姐姐口中,套出祭坛的真相,套出禁忌秘术的全部秘密。哪怕会换来姐姐的冷漠,甚至发火,她也认了。
这日深夜,子时的钟声刚过,圣山陷入了最深沉的寂静。
师隽雅算准了时间——师逸雅每日这个时辰,都会独自前往后山祭坛,推演秘术阵纹,或是压制蛊毒。
她换上一身轻便的素色布裙,没有带任何灵力波动,只揣着那枚雪灵玉,悄悄推开天蛊殿的门,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朝着禁地偏殿与后山祭坛相连的小径走去。
守卫比往日松懈了些许,许是师逸雅觉得,历经祭坛惊变后,师隽雅再无胆子靠近,又或是她一心扑在秘术上,无暇顾及守卫的布置。
师隽雅借着雾霭的掩护,贴着墙根前行,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竟真的顺利穿过了两层守卫,来到了祭坛所在的灵竹林外。
灵竹林的雾气更浓,墨玉晶石铺就的祭坛在黑雾中泛着淡淡的幽光,八尊青铜蛊鼎依旧盛着漆黑的液体,蛊虫的嘶鸣虽被雾霭遮掩,却依旧能隐约听到,鼎口的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
而祭坛之下,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凹槽旁,指尖轻轻拂过阵纹,周身的蛊力波动微弱却暴戾,显然在强行压制祭坛的邪气,也在承受着蛊毒的反噬。
师隽雅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能清晰地看到,姐姐的身形愈发单薄,素白的圣女长袍下,脊背微微佝偻,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着。
她的头发松松挽着,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唇瓣的青黑已经蔓延到了耳根,脖颈上的青筋因蛊毒反噬而微微凸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濒死般的脆弱。
这般模样的姐姐,哪里还有半分高高在上、决绝狠厉的圣女模样?
分明是被仇恨与秘术逼到绝境,独自承受所有痛苦的可怜人。
师隽雅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缓缓踏出一步,走进了灵竹林,声音带着刻意压下的颤抖,轻轻唤道:“姐姐。”
师逸雅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师隽雅身上,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冷了下来,眼底的疲惫与脆弱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疏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擡手一挥,祭坛上的黑雾瞬间收敛了几分,八尊青铜蛊鼎的声响也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谁让你来的?”
师逸雅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透着浓浓的不耐与警告,与祭坛上的诡异氛围格格不入。
师隽雅一步步走上前,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眼底藏着委屈、失望,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我来看看你。”
她的目光扫过祭坛上的血色符文,扫过鼎内的漆黑液体,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怕惊扰了什么:“这几日,祭坛的气息越来越诡异,蛊虫的嘶鸣隔着数里都能听到,黑雾也越来越浓,姐姐,你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