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仇踪渐显 （2/3）

可理智却一次次将她拉回现实，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她没有退路，更不能回头。

她恨自己的残忍，恨自己利用了师隽雅的爱意与信任，恨自己让她承受这般伤痛，恨自己给不了她安稳，反而将她推入更深的险境。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来不及。

她为了复仇，筹备多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后山祭坛的禁忌秘术，早已准备就绪，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可启动。

那是能彻底铲除玄阳阁、无需再让师隽雅奔赴中原战场、以最小代价完成复仇的唯一办法，却也是要牺牲师隽雅，以她的天蛊血脉为引，献祭本命蛊魂的残忍之法。

此前，她始终在犹豫，在挣扎，在爱恨之间反复拉扯，迟迟下不了决心。

她怕，怕启动秘术，会彻底失去师隽雅，怕自己余生都活在愧疚与悔恨之中；可她更怕，放弃秘术，再次让师隽雅奔赴凶险的中原战场，怕她在与玄阳阁的决战中，有半分闪失。

玄阳阁势力强悍，高手如云，蛊术与武学并存，远比苗疆叛族凶险百倍。师隽雅如今已然伤痕累累，灵力耗损严重，若是再奔赴中原，冲锋陷阵，九死一生。

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心爱之人，她在这两难的绝境之中，煎熬了无数个日夜，看着师隽雅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看着她日渐虚弱的模样，那份挣扎，终于到了极致。

今日，看着她满身伤痛，却依旧强撑着走向自己，眼底满是依赖与赤诚，师逸雅终于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再让师隽雅受伤，不能再让她奔赴中原战场，不能再让她有半分闪失。

哪怕这份选择，极其残忍，哪怕要以牺牲师隽雅为代价，哪怕要背负千古骂名，哪怕余生永坠地狱，她也要启动禁忌秘术，用最快、最“稳妥”的方式，完成复仇，彻底结束这一切。

至少，秘术启动，她能陪在师隽雅身边，能在最后时刻，护她一程，能以自己的性命，换她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试。

这份决心，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眼底的痛苦与挣扎，再也无法掩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师隽雅走到师逸雅面前，仰头看着她，看着姐姐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沙哑而轻柔：“姐姐，我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你别担心。”

她伸出手，想触碰姐姐的脸颊，想抚平她眉间的凝重，可手伸到半空，又怯怯地收了回来，只是满眼心疼地看着她：“姐姐，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反噬又加重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操劳。”

她全然不知姐姐心底的决绝与算计，依旧在为姐姐着想，依旧满心都是对姐姐的牵挂，依旧期盼着复仇结束后，两人能安稳相守的日子。

“等灭了玄阳阁，复仇完成，我们就离开圣山，好不好？”师隽雅看着师逸雅，眼底满是憧憬，声音温柔，“我们去江南，找一处小院，再也不问世事，我好好养伤，好好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她的话语，纯粹而美好，是她一直以来的期盼，也是她拼尽全力征战的动力。她以为，叛族已灭，玄阳阁指日可破，她们的安稳日子，很快就要到来。

可她不知道，这份期盼，这份美好，在师逸雅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破碎，再也无法实现。

师逸雅看着她满眼的憧憬与温柔，看着她毫无保留的赤诚，心口的剧痛达到了极致，终于忍不住，缓缓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凉，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渍与尘土，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愧疚。

“好。”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只有一个字，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是她对师隽雅的承诺，也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

她给不了她江南的安稳，给不了她相守的余生，只能给她一场残忍的秘术，一场注定的离别。

师隽雅看着姐姐温柔的动作，听着她的回应，眼底瞬间泛起光亮，所有的伤痛与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消散，满心都是欢喜与安心。

她以为，姐姐终于放下了所有的沉重，终于要和她一起，期盼未来的安稳。

她紧紧握住姐姐抚在她脸颊上的手，将脸埋进她的掌心，贪恋着这份难得的温柔，满心都是安稳。

残阳渐渐落下，夜幕即将降临，黑风谷的风，愈发寒凉，吹起两人的衣袂，也吹起了藏在温情之下的悲凉。

师逸雅紧紧抱着师隽雅，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滑落，滴在师隽雅的发间，滚烫而冰冷。

她在心底，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一遍遍地默念着师隽雅的名字，那份决绝，愈发坚定。

仇踪渐显，大业将成，可她的爱意，她的愧疚，她的挣扎，终究还是败给了血海深仇，败给了那份偏执的执念。

她缓缓闭上眼，在心中，对着圣山祭坛的方向，默默下达了指令。

禁忌秘术，启动。

当这三个字在心底落下的那一刻，师逸雅知道，她彻底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彻底辜负了怀中之人的真心，彻底打碎了所有的美好与期盼。

怀中的师隽雅，依旧沉浸在这份温柔与对未来的憧憬里，全然不知，姐姐的拥抱，是最后的告别；姐姐的温柔，是最后的残忍；姐姐下定决心启动的禁忌秘术，将会是她噩梦的开端，是她们之间，所有情意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