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残余反扑 （2/3）

回应她的，是族人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是兵器碰撞的脆响，是蛊虫嘶鸣的嘶吼。

师逸雅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喉间涌上腥甜，她死死咬着舌尖，逼自己保持清醒，操控着巫力为各处防御阵地加持微弱的护佑。

可蛊毒与反噬的折磨，日夜侵蚀着她的经脉，让她每一次催动巫力，都如同万针穿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指尖的巫光越来越弱，青黑的纹路从脸颊蔓延到额头，触目惊心。侍女们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轻轻推开。

“别碰我，”师逸雅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我还能撑住。”

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目光望向边境深山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出师隽雅的身影——那个穿着素色粗布衣衫，在山野间默默耕耘的女子，那个心死之后，万念俱灰的天蛊师。

“隽雅，别怕，”师逸雅的声音极轻，消散在风里，“姐姐会守住一切，会让你，安稳活下去。”

中原残余势力的进攻，来得迅猛而残忍。

玄阳阁的旧蛊师们，精通当年的苗疆秘术，擅长操控凶蛊，手段阴狠毒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蛊虫惨死，部落的村寨被焚毁，族人倒在血泊之中，哀嚎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悲歌。

灵泽部落的守卫队长，身中剧毒蛊虫，浑身青黑，却依旧手持长刀，砍倒数名敌兵，最终力竭倒地，临死前还死死护着部落的老幼；黑风谷的旧部，当年曾被师隽雅与师逸雅联手剿灭，此刻带着满腔恨意，朝着圣女殿的方向猛攻，誓要突破防御，血洗圣山；大长老率领的精锐部队，与敌兵缠斗数日，早已人困马乏，却依旧寸步不退，每一寸土地，都用族人的鲜血守护着。

圣山的土地，被鲜血浸染，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染红了山间的灵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蛊毒的刺鼻味道，令人窒息。

师逸雅坐镇圣女殿，强撑着病体，操控着巫力抵御外敌，为族人加持护佑。

她的经脉早已千疮百孔，每一次催动巫力，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身体，喉间的腥甜源源不断，一口鲜血猛地喷溅而出，落在身前的青石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侍女们哭着上前，想将她扶回殿内休养，却被她一把推开。

“不能回，”师逸雅的声音断断续续，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我一退，圣山就完了，隽雅……隽雅就危险了。”

她靠在殿柱上，缓缓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指尖依旧朝着战场方向，试图凝聚最后一丝巫力。

蛊毒在体内疯狂窜动，与血脉反噬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的意识一点点吞噬。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厮杀声渐渐变得遥远，只剩下师隽雅的身影，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是祭坛上，她满眼星光奔赴的模样；是黑风谷，她满身伤痕护在身前的模样；是天蛊偏殿，她静静守在殿角的模样；是边境深山，她穿着粗布衣衫打理草木的模样。

“隽雅，等我……”师逸雅的声音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等我守住这里，我就去深山找你，跟你忏悔，跟你赎罪……”

她的头缓缓垂下，指尖的巫光彻底消散，双眼紧闭，眼底却残留着未干的泪水，还有一丝极淡的希冀。

圣女殿的守卫们，看到坐镇的圣女倒下，皆是崩溃大喊，却依旧强撑着御敌，用自己的身躯，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千里之外的深山竹屋中，师隽雅正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松针，神色淡漠。

突然，她猛地站起身，胸口一阵闷痛，天蛊血脉之力不受控制地翻涌，雪灵蛊从她衣襟内飞出，在她头顶盘旋，发出焦急的嘶鸣。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圣山的方向，传来了浓烈的杀伐气息，传来了族人的哀嚎声，传来了圣女一脉御敌的信号。

是师逸雅。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瞬间击碎了她刻意维持的平静。

她猛地转身，朝着圣山的方向望去，眼底的淡漠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快的慌乱，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入骨髓的担忧。

她恨师逸雅，恨她的算计，恨她的背叛，恨她碾碎了自己的真心；她想远离师逸雅，想逃离圣山，想过不问世事的隐居日子，想让彼此再也没有交集。

可当圣山陷入危机，当那个她爱过、恨过的人，强撑病体御敌时，她心底的那道防线，还是瞬间崩塌。

师隽雅攥紧了指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眼底闪过复杂的撕扯——她该怎么做？

回去？

面对那个伤她至深的人，她做不到。

不回去？

看着圣山沦陷，看着师逸雅战死，她又做不到。

雪灵蛊在她头顶盘旋，发出急切的嘶鸣，用微弱的蛊力传递着圣山的危机，传递着师逸雅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