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尾随相伴 (2/2)
山林间那些异常的平静,被清理干净的荆棘,被驱离的毒虫猛兽,还有身后那缕始终不曾消散、时不时泛起一丝紊乱的虚弱气息,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师逸雅在暗中,为她做了什么。
心底的情绪,再一次变得复杂难辨。
恨意,依旧根深蒂固。
她从未忘记过祭坛之上的背叛,从未忘记过真心被碾碎的痛楚,从未忘记自己为何会隐于这深山之中,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她依旧无法原谅师逸雅,依旧不想与她有任何牵扯,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底线,绝不回头,绝不妥协。
可那份被她刻意压制的心疼与动容,却在日复一日的默默尾随与暗中守护中,悄无声息地滋生,一点点撼动着她冰封的心湖。
她从未想过,那个曾经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女子,会为了她,卑微到如此地步。
舍弃圣女尊荣,舍弃所有骄傲,放下身段,隐于阴影,不远不近尾随,默默无闻守护,忍受着病痛与思念的双重折磨,却不求一丝回应,不求一丝谅解,只是一味地付出,一味地赎罪。
看着身后那道始终若即若离、虚弱却执拗的身影,感受着那份小心翼翼的守护,师隽雅的心,并非毫无波澜。
她曾无数次,在心底告诫自己,不可心软,不可动容,不可重蹈覆辙。
师逸雅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过错赎罪,不过是她应得的惩罚,自己不必在意,不必心软,不必为之所动。
可每当感受到,师逸雅暗中出手后,气息变得更加紊乱虚弱,感受到她强忍痛楚、压抑咳嗽的声响,感受到她那缕气息随时都会熄灭,师隽雅的指尖,都会不受控制地蜷缩,心口泛起细密的钝痛。
她依旧不曾回头,不曾言语,依旧装作对身后的一切,毫不知情。
依旧会在清晨,背着竹篓,从容走出竹屋,身后跟着那道默默的身影;依旧会在深山之中,采药、狩猎、歇息,对身后的目光,视若无睹;依旧会在日落时分,缓步回到竹屋,关门,落锁,将那道身影,隔绝在门外的夜色里。
她的冷漠,从未有过丝毫消减,她的态度,从未有过丝毫松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某个无人知晓的瞬间,她的心,终究还是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痕。
她会在攀爬山崖时,不经意间放缓脚步;会在面对猛兽时,提前感知到对方被引开,而指尖微顿;会在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时,听着远处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而久久无法入眠。
雪灵蛊似乎读懂了她内心的挣扎,每日温顺地趴在她的掌心,用温热的蛊身,安抚着她备受煎熬的心。
它能感知到主人心底的爱恨拉扯,能感知到暗处那道身影的痛苦与执念,却只能默默陪伴,无法言说。
深山的日子,依旧平静无波,却又多了一层微妙的张力。
一道清冷背影,从容前行,视而不见;一道孱弱身影,默默尾随,暗中守护。
十余丈的距离,隔着爱恨,隔着伤痛。
师逸雅从未逾越雷池半步,只是这样,不远不近,不离不弃,任凭病痛折磨,任凭思念噬心,始终跟在师隽雅身后,做她最隐秘的守护者,做最卑微的赎罪者。
师隽雅始终佯装不知,不回头,不回应,不原谅,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坚守着心底的伤痛与底线,却再也无法彻底忽略,身后那道隐忍又执着的目光。
风穿过密林,卷起地上的落叶,拂过两人的衣袂,将那道无声的陪伴,揉进深山的每一寸光阴里。
没有言语,没有交集,没有相守,
只有尾随,只有隐忍,只有守护。
她依旧不会原谅,依旧不会回头,可对于身后那道不远不近的身影,那份默默无声的守护,终究是,无法再做到全然的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