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病痛缠身 (2/3)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师逸雅身上,久久没有移开,看着她咳血后的虚弱,看着她涣散的眼神,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指尖微微颤抖,竟生出一丝想要上前,想要递上一颗疗伤丹药,想要扶她一把的冲动。
只要她愿意,随手一枚丹药,便能缓解师逸雅片刻的痛楚;只要她愿意,开口说一句关切的话语,便能让眼前这个垂死之人,重拾一丝生机。
可也仅仅只是冲动。
下一秒,师隽雅便强行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波澜,压下了那丝不该有的心疼与动摇,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尽数褪去,重新被冰冷与淡漠覆盖。
她不能心软,不能动摇,不能因为眼前的凄惨,就忘记曾经的伤痛。
祭坛之上的背叛,锁链穿心的剧痛,真心被碾碎的绝望,那些刻入骨髓的伤害,从来都不是一句同情,一丝心软,就可以抹平的。
若是此刻她心软了,若是她上前了,便是对过往所有伤痛的背叛,便是给了师逸雅希望,也让自己再次陷入这场爱恨纠缠的泥潭,再也无法脱身。
她早已下定决心,此生不原谅,不回头,不相见,无论师逸雅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她多么凄惨,多么病痛缠身,都与她无关。
这是她咎由自取,是她犯下过错应有的惩罚,是她执念太深的结果,自己不必同情,不必心疼,不必为之动摇。
师隽雅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不远处那道凄惨的身影,强迫自己收回所有的感知,背着竹篓,转身就走,步履平稳,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风景。
她走得决绝,走得冷漠,仿佛真的对师逸雅的病痛,视而不见,毫不在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转身的那一刻,她的指尖颤抖得有多厉害,心底的拉扯有多剧烈,心口的钝痛,有多清晰。
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知到,身后那道气息,因剧烈咳血,变得更加微弱,更加飘忽,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往后的日子里,师逸雅的病情,愈发严重,咳血早已成了常态,更糟糕的是,她开始频繁地晕厥。
许是体力不支,许是病痛攻心,许是血脉反噬骤然爆发,她常常走着走着,便毫无预兆地栽倒在地,瞬间失去意识,晕厥过去。
有时是在林间的落叶堆上,有时是在冰冷的山石旁,有时是在寒风呼啸的山路口。
她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倒下,脸色惨白,双唇紧闭,气息微弱,如同死去一般,一动不动,任由寒风侵袭,任由落叶落在身上,无人照料,无人知晓。
往往要晕厥许久,才能凭着一丝执念,缓缓苏醒过来,醒来之后,浑身酸痛,病痛加重,却只能独自忍受,默默爬起来,继续守在那片山林边缘,不肯离去。
而这一幕幕,全都被师隽雅看在眼里。
她曾在采药途中,撞见师逸雅晕厥在落叶堆里,长发散乱,满身尘土,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闻;
她曾在傍晚归院时,看到师逸雅栽倒在山路口,额头磕出淤青,鲜血顺着额头滑落,却依旧没有醒来;
她曾在清晨开窗时,远远望见师逸雅靠在山石上,刚清醒过来,又忍不住剧烈咳血,身形摇摇欲坠。
每一次撞见,师隽雅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紧缩,心底的波澜,都会翻涌一次,那些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她清楚地知道,再这样下去,师逸雅撑不了多久,随时都会彻底倒下,再也醒不过来。
可每一次,她都依旧硬起心肠,强迫自己视而不见,强迫自己转身离开,强迫自己不做任何回应,不给任何眼神,不施予任何帮助。
她把所有的心疼、所有的动摇、所有的复杂情绪,全都死死压在心底,压在冰冷的表象之下,用最冷漠、最疏离、最决绝的态度,对待着那个病痛缠身、垂死挣扎的人。
她会在路过师逸雅晕厥的地方时,目不斜视,径直走过,仿佛地上躺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会在听到师逸雅压抑的咳嗽声、咳血声时,面无表情,充耳不闻,继续做自己的事,不为所动;她会在感受到师逸雅气息日渐微弱、濒临消散时,闭目静坐,收敛心神,强行压制心底的所有波澜。
不是不在意,不是无波澜,只是不能在意,不能心软。
她告诉自己,这是她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唯有彻底的漠视,彻底的狠心,才能让彼此都得到解脱。
若是心软,若是回头,过往的伤痛便会重蹈覆辙,她们之间,只会陷入更深的痛苦与纠缠。
所以,即便看在眼里,即便内心翻涌,即便酸涩难忍,她也依旧硬起心肠,视而不见,不肯心软,不肯回头,不肯给对方一丝希望,也不肯给自己一丝退路。
深秋的风,越来越冷,卷起漫天落叶,也卷着挥之不去的病痛气息,弥漫在整片深山之中。
一道身影病痛缠身,晕厥咳血,茍延残喘,守着执念不肯离去;一道身影冷眼旁观,心起波澜,却硬起心肠,始终漠视不肯心软。
一个在泥潭里苦苦挣扎,一个在心门上死死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