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松口原谅 (1/2)
松口原谅
深山的清晨总是裹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微凉的风穿过枝叶,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清冽气息,轻轻拂过竹屋的窗棂,将屋内淡淡的药香与烟火气揉在一起,晕染出满室温柔。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天际线还染着淡淡的粉橘,万物尚在晨曦中苏醒,竹屋内却早已亮起了微弱的灯火,暖意融融,驱散了清晨的所有寒凉。
师隽雅是被一缕熟悉的药香唤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没有往日醒来时的戒备与清冷,只有一片平和。
这些日子心结渐解,周身戾气尽散,连睡眠都变得安稳踏实,再无往日辗转难眠、被噩梦惊扰的煎熬。
耳边传来灶间极轻的声响,瓷碗与竹勺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悦耳的声响,伴随着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勾勒出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师隽雅不用起身,便知道那是师逸雅。
自她愿意接纳师逸雅的陪伴、心结慢慢解开后,师逸雅便愈发细致地照料着她的一切。
她知晓师隽雅常年隐居深山,修习蛊术耗损心力,体内偶尔会有蛊力反噬的隐疾,便日日天不亮就起身,寻来温补心脉的草药,亲自熬煮药汤,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师隽雅披上衣衫,起身走到外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就那样静静站在屏风旁,看着灶前忙碌的身影,目光柔和,久久没有挪动。
晨光通过窗棂,落在师逸雅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身着素色布衣,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额角,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合在光洁的额头上。
许是熬药耗费了太多心神,又或是起得太早未曾歇息,师逸雅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眼下有着不易察觉的青黑,却依旧强打着精神,专注地守在药炉前。
她时不时用竹勺轻轻搅动着药汤,把控着火候,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又温柔,生怕火候稍差,药效不佳,委屈了身旁之人。
炉上的砂锅里,药汤微微沸腾,散发出醇厚温和的香气,没有寻常药汤的刺鼻苦涩,反倒带着一丝清甜,那是师逸雅特意反复调配药方,加入了滋养心脉的蜜果,只为让师隽雅喝着能好受一些。
为了这一碗药汤,师逸雅不知耗费了多少心思。深夜研究药方,天不亮就进山采摘新鲜草药,回来后仔细清洗、切片、熬煮,全程亲力亲为,不让任何人插手,哪怕疲惫不堪,也从未有过一丝懈怠,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她总说,是她当年伤师隽雅太深,让她落下了病根,往后余生,她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护她安康,用所有的温柔与耐心,去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去抚平她所有的伤痛。
师隽雅就那样静静站着,将师逸雅的疲惫与温柔,尽数收入眼底,心底掀起层层波澜,久久无法平静。
她想起多年前,圣女殿里的朝夕相伴,那时的师逸雅,是高高在上的苗疆圣女,万众瞩目,从未沾过半点烟火气,何曾这般亲手为一人熬煮汤药,何曾这般小心翼翼、倾尽心力;她想起祭坛之上的背叛,锁链穿心的剧痛,那些暗无天日的绝望与怨恨,曾让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人,永远都会活在仇恨与伤痛之中;她想起万里重逢时,师逸雅病骨支离却依旧拼死护着她,想起以命赔罪时的决绝,想起默默守候时的包容,想起百般试探时的隐忍,想起日常照料时的温柔;一桩桩,一件件,那些用真心堆砌的陪伴,用行动证明的弥补,用生命守护的情意,如同潮水般,涌入师隽雅的心底,冲刷着最后一丝残留的芥蒂,抚平了所有尖锐的伤痛。
心结早已解开,隔阂早已消散,温情早已重现,她其实早已在心底,原谅了师逸雅。
只是那句“原谅”,卡在喉间,因着多年的倔强,因着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迟迟没能说出口。
她不是不原谅,只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彻底放下所有过往、坦然直面心意的契机。
而此刻,看着眼前人疲惫却依旧温柔的面容,看着她为自己倾尽心力、毫无保留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纯粹的珍视与在意,师隽雅知道,这个契机,来了。
所有的倔强,所有的矜持,所有的难以启齿,在这份沉甸甸的真心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原谅,从来都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语,而是放下所有仇恨与伤痛,接纳对方的全部,愿意与她携手,走向往后的岁岁年年。
此刻,她无需再说“原谅”二字,所有的释怀,所有的接纳,所有的心意,都已然藏在眼底,藏在心底。
这时,师逸雅恰好将药汤熬好,她小心翼翼地关火,将浓稠温热的药汤倒入干净的瓷碗中,端起瓷碗,转身便看到了站在屏风旁的师隽雅,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作满满的温柔,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隽雅,你醒了。”师逸雅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些许小心翼翼,还有藏不住的温柔,“药汤刚熬好,温度正好,不烫口,快过来喝吧。”
她端着药碗,一步步朝着师隽雅走来,脚步轻柔,眼神专注,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之人。
师隽雅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上前,目光始终落在师逸雅的脸上,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头一软,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作一片澄澈的释然。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沉默地接过药汤,而是在师逸雅站定在面前时,擡眸,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神柔和,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与释然。
阳光渐渐穿透晨雾,洒在两人之间,温暖而明亮。
师逸雅被她看得心头微紧,既期待又忐忑,她能清晰感受到师隽雅眼底的变化,却又不敢贸然揣测,只能握着药碗,静静等待着,手心微微泛起薄汗。
下一秒,师隽雅缓缓伸出手,接过了师逸雅手中温热的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