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恐惧 “……你不用动,我来。” (1/2)
第46章 恐惧 “……你不用动,我来。”
萧珺扫了眼身边悄无声息变幻了的场景, 寒了脸色。
他深知恶咒发作时能有多痛苦,连呼吸都是煎熬,何有精力构建出如此栩栩如生的幻境:一应陈设与他前世洞府如出一辙,只榻周多了许多面镜子, 不管眼睛往哪边瞧, 都能瞧见镜中的他被萧凌晏压在榻上, 脸色难看至极。
无疑,这人方才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全是装的。一番拐弯抹角,到头来为的又只是这种事。
“如何?”萧凌晏暧昧抚过掌中腰身,手掌慢条斯理往下探去:“我觉得这是个好法……”
话音未落,萧珺一把推开对方。他坐起身, 冷冷盯着他:“我不觉得。”
萧凌晏动作一顿, 霎时黑了脸,萧珺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扎得他眼疼, 他咬牙切齿:“装什么, 哪次没让你快活过?”他自觉情事上虽是粗暴,技术却是顶好,哪回不是把人弄得魂飞天外, 爽得指头都擡不起来的。
萧珺眉头蹙得更紧, 快活?他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这种事带给他的从来只有被撕开,被搅碎内脏般的可怖痛楚,以及屈居人下,生不如死的耻辱。光是听萧凌晏此时提起,那种如跗骨之蛆般的,难以启齿的痛便又开始在他四肢五骸间蔓延。
他用力拨开对方再次探来的手, 不等萧凌晏发怒,扯开话题:“此地不可久留,既伤已好,便尽快动身吧。”
“现在是在我的结界里,安全得很。”萧凌晏一把将他掼回榻上,仗着对方不会对他这么个重伤初愈的人动手,强行挤进他腿间,阴沉的眸子中暗潮汹涌:“非这么推三阻四的作甚?我可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
他搞不懂了,为他散尽魂魄都心甘情愿,怎的同他做这档子快活事却死活不从,这难道还能比要了他命难受?
抵在腿侧的烫意灼人,萧珺心头本能地生出抗拒与恐惧,前世今生一幕幕不堪回首的片段潮水般涌入他脑海,被折断的羽翼,被扭折的腿骨,被撑开撕裂的血肉,他喉间甚至隐约已泛起腥甜,指尖开始控制不住地战栗。
持续了千年的折磨,他到底怎么熬到今时今日的?居然直到割断了那两根困缚他的银丝,直到生命尽头,才觉惧怕。
萧凌晏浑然不觉,几日混乱间累积下的绝望怨念与无尽思念令他变得愈发不安多疑,即使紧紧搂着他,鼻尖充盈着他身上的气息,也仍觉自己就像握着一把干燥的沙,越用力,越急切想留住,却散得越快。
他忧虑惶惑,情欲却高涨,驱使着他与人紧密结合,唯有肢体的深度交缠,疯狂无尽的索取,才能让他稍觉心安。他轻车熟路制住眼前两条乱动的手臂,重重啃吻着身下人散乱衣下被迫袒露的胸膛,可很快他发觉,这人颤得有些太厉害了。
他微怔,情事中对方总会发抖,叫人分不清是太爽还是太痛,但刚开始就这样,显然不大正常。
他不禁擡眼看对方的脸,骇人惨白,额角一片细密冷汗,瞧着很是难受,可他分明还什么都没做。不等他细细观察,萧珺似忍无可忍,周身灵气遽然暴起,猛地将他掀翻,声音听来却在发颤:“滚开。”
萧凌晏未防备他的突然发难,狼狈从榻下跌了下去,咚的一声响,俨然是摔得不轻。
这么一摔,萧凌晏的好心情彻底被坏得一塌糊涂。他怒气冲冲站起身,被撞青了一块的下颌格外醒目,“你……”他愤怒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烧着炙焰的眸子中滑过困惑。
他怔怔看着榻上只手捂着额,浑身止不住发抖的人,怎么瞧着比刚才抖得还剧烈了?他看不清萧珺的神色,屋内只能听见其竭力压制的急促呼吸,甚至有点过急,以至于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晕眩地歪倒在榻上,紧攥着衣襟的手背青筋暴起,似在惨白画布上重重落下的几道狰狞笔画。
怎么了这是?萧凌晏有些摸不着头脑,涌上的气撒也不是,消也不是,不上不下卡在那儿,更别说那早精神得不行的对象儿。
“可是哪里难受?”他犹豫片刻,终还是放软了语气,刚走上前,仅是轻轻触及对方的肩,他便又被暴起的灵力推出数尺远。未待他回神,一道灵力化作的青藤凌空而起,闪电般绕上了他的四肢,捆粽子似的结结实实将他裹了起来。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萧凌晏彻底怒了,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给他这具身体解开限制,就该让他再用不了术法的好,瞧,一得自由便蹬鼻子上脸。他气急败坏挣开青藤,大步上前,可很快又数条不知那儿钻出来的藤蔓拦住了他的去路,再度给他里三圈外三圈,捆得严实。
“站那儿别动。”萧珺像是已缓了过来,渐渐止了颤抖,慢吞吞从榻上爬起身,看向萧凌晏,眼里没什么情绪:“拐弯抹角地装痛蒙我,原只是为了交=媾。”
他说得直白刻薄,把人说得像未开化的兽,萧凌晏一顿,旋即理直气壮:“装的又如何,真的又怎样?我真不明白了,明明乖乖配合,你我都能快活,你偏回回要弄得这么难看。”
萧珺冷笑:“我说过无数遍,对这种事,我从来只有厌恶。帮你救你,是因你是我的兄弟,你既只拿我做泄欲之物用,何必留我的魂魄,一副任你摆动的躯壳岂不更好。”
“厌恶?只当我是兄弟?”萧凌晏怒极反笑,“床上床下都多少回了,你去问问,谁家兄弟成日滚在一块儿?我看你是被这一世咱两称兄道弟的这短短十八年麻痹了,”他撕开身上青藤,步步紧逼,“莫不是忘了,前世是谁榻上唤我夫君唤得亲热?”
萧珺面色更冷,下药用蛊逼出的胡言乱语他奉为圭臬,清醒时的拒绝愤怒他却从不当回事,他的痛苦屈辱,在他嘴里,皆不过床笫情趣,这人对他何曾有过半分尊重?他到底为什么非要留住他?就这么缺一具反抗不断的玩物?
“怎么,不承认?又说是我逼的?”萧凌晏粗暴拨开又一道缠来的青藤,“你怎么总这么矫情?”
萧珺并起二指,屋内空气陡然变得寒冷。萧凌晏心头一震,果然,下一瞬这人胸口那颗龙珠便通过皮肉冒出小半个头,龙珠在灵力牵引下缓缓往外,与这具身躯挽留龙珠的本能艰难角力。
“你敢!”萧凌晏急了,大步一跨,俯身扣住床头围栏,投下的阴影将对方整个笼罩其中。他眼疾手快,再度封了萧珺灵力,那冒头半截的龙珠没了后继之力,又慢吞吞缩了回去。
“好,你发疯,我也发疯。”他当着萧珺的面,将刀塞进他手掌,握着他的手,强行拽着他挥刀往身上割,“比谁更疯更不要命是不是?你以为我会输你?恨我,厌我,那你冲我动手啊!拿自己要挟我算什么东西?”
他越说还越有些委屈了,虽不算久别重逢,但不见他的这几日,于他而言却也是度日如年,如今失而复得,他焉能忍住心头躁动?这人倒好,左一句厌恶至极,又一句不过兄弟,他可是为这人疯魔痴缠了千年之久,他怎能这么轻描淡写推开他?
溅起的血洒在萧珺面上,他怔怔看着,眼里忽滚落两行清泪,将浓稠猩红洗成淡粉。到底是谁在拿自己要挟别人?他做不了萧凌晏想要的乖巧玩物,却也做不了对他的伤口视若无睹的冷漠看客。虽斩断束缚后,对他已无情爱或是仇恨,却仍割舍不下前世今生短暂存在过的兄弟亲情,割在他身上的刀口,比伤在己身更痛。
他疲惫至极地垂下眼,轻声道:“你赢了。如何都随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