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缩小 还没人腿长呢，怎么亲热？ （2/3）

萧珺安静了一瞬，很快岔开话题：“走吧。你这眼睛，得尽快医好。”

萧凌晏想了想，道：“哥，你把我变小些吧，那样轻点，背着我飞不会让你太累。”

萧珺望着眼前已缩小到不足他尾羽长的小龙，沉默片刻才道：“你醒后没发现，自己已变小了许多吗？”

“嗯？”萧凌晏不自觉地甩了甩尾巴，他醒后身躯的确是轻了几分，因而他猜到了自己的体型应是缩小了些，但，小了很多？

“很多是多少？”

萧珺比划了一下：“你现在，同一条菜花蛇差不多大小。”他笑笑：“我同你说话都不敢太大声，怕一口气吹走了你。”

他说得轻松，心思却沉。萧凌晏缩小的速度太快，坠地前还同他差不多体型，被他从筑巢材料里翻出来时便只有蟒蛇粗细了，如今更是又小了一大圈，他查不出什么问题，只能将其推到伤未痊愈的根因上，还好人看着倒是生龙活虎，精神头挺足。

可，照这个速度下去，明日会不会就只有泥鳅大小了？后日，大后日呢？会一直小下去吗？他已随着对方的缩小同步调整了体型，生怕悬殊过大哪日不慎踩死了他，但他的体型再缩也有鹰隼大小，若萧凌晏真有一天小到头发丝的程度，而他又如方才那般暴怒失了控，那时又该如何是好？

他忧心忡忡，萧凌晏也在愁，菜花蛇？还没人手臂粗，细棍子似的菜花蛇？

“那岂不是同我刚破壳那阵差不多？”

萧珺唔了一声，忽道：“其实你这时候的模样，还挺招人喜欢的。”没了成年体型的凛冽霸气，连鳞瞧着都没那么锐利狰狞，龙角也是钝钝的，狭长凶狠的眼变得圆溜溜，许是目盲的缘故，看人时还有些呆呆的，很是讨喜。

萧凌晏半点没有被夸的喜悦，只有菜花蛇大小的他，以后怎么跟人亲热啊？还没对方腿长呢。

他有些沮丧，但转念一想，体型小也不是没有好处，譬如此时，换是大龙的他，哪能再被背着飞呢？那么庞然如山的体型，不把人压坏了？

这样想着，他轻车熟路地钻进青鸾腹下软羽间，又顺着羽往上爬回鸟背上，吭哧吭哧地将身体埋进去，惬意打了个滚：“真舒服。哥，我能一直住这儿吗？不想出来了。”

萧珺瞥了眼背上又被拱乱的羽毛，这家伙小了以后只有模样是变可爱了的，性子依旧讨嫌，他凉凉道：“我看你瞎了也挺识路的啊，自顾自就爬上来了。”

萧凌晏装没听见，头也扎进羽毛里。萧珺哼了一声，再度展翅腾空。

他飞得不快，翅尖划开的云温柔拂过从他背羽间不知何时又冒出的龙头，萧凌晏颇有些怀念地眯了眯眼，不用自己飞便能在云间穿梭，感受清风拂面的感觉，好生熟悉。千年前的事了，回忆起来还同昨日一样栩栩如生。

他不禁喟叹：“还记得吗？小时候，你就是这么背着我飞的。”

萧珺不咸不淡应声道：“那时候你可没这么烦人。”

萧凌晏语气带笑：“真的吗？我怎么记得你那时起便成日骂我烦人精了？”

萧珺闻言嗤了一声，声音中却也染了几分笑意：“你该的。也不想想，当年是谁挑嘴，只高端灵物的肉，还规矩多得很，腥味重的肉不吃，没腥味的也不吃，肥肉多的不吃，瘦肉多的也不吃，肉撕大块了不吃，太小了也不吃，世上就没你这么难伺候的。”

“还不都是你惯的，年纪小不懂事，饿两顿，打两顿，包管什么都吃。”萧凌晏探身凑近鸟的颈边，摸索着靠近鸟首，动作间龙角蹭过貌似鸟喙的地方，传来硬物碰撞时清脆的咔咔声。

他于是扭头朝着那儿舔了舔，鸟喙冰凉，带了丝淡淡的甜，像冰糖，被啄舌头前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别乱动。”萧珺追着他缩回口中的舌又啄了一下，“再动就把你丢下去。”

萧凌晏拉长声音：“你舍得吗？”

扑通。

萧凌晏从水里冒出头，木着脸，擡爪抹去面上的水。事实证明，他舍得的。

萧珺在灵泉边落下，收起翅膀，盯着水中懒洋洋飘浮着的小龙，“如何，可有效果？”

萧凌晏用力眨了眨眼：“还是黑漆漆的，但能瞧见些轮廓了。再泡久些，许是能恢复。”

萧珺心一松：“那就好。”

“你不下水吗？”萧凌晏用尾巴卷起些泉水，循着声洒向萧珺那儿，“泡一泡许是也能舒服些。”

萧珺摇摇头：“太冷了。”

青鸾一族皆畏严寒，前世的青鸾族地四季如春，灵泉亦温热适宜，盖因族地底下有火灵石脉加热，族地覆灭后石脉断绝，一昔间凛冬便至，从此再不见暖阳，日夜暴雪，偶有的晴朗时候，也常狂风大作，久之，霜雪难化，冰层坚厚，从此，此极寒之地连同周遭的几块区域便被世人合称做北疆。

这口灵泉乃北疆域内唯一的活泉，据传与不冻海同源，却无人知源头究竟是何。只知源头来水死生二气混杂，死气下沉至不冻海，生气则被青鸾一族引走，建了这口泉，用作族内疗养用的圣地。

他看着池中游水的黑龙，神情有些恍惚，他的眼前仿佛瞧见了昔日戏水的族人们，他们的身影与黑龙混合一处，犹如簇拥着他嬉笑打闹。可他心知肚明，他的族人，他的爱人，彼此恨之入骨，见则相互厮杀，这等和谐，只可能是他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