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鸟蛋 “永不背誓，有如此鳞。” （2/2）

萧凌晏从善如流：“我会做个好哥哥的。像你一样。”

萧珺眸光微微烁动，流转过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好哥哥？”他垂下眼，“你竟还能这么觉得。”

萧凌晏面不改色：“唤你夫人你又不愿意。”

“……”

“行了，还犹豫什么，现在是你恨我，又不是我恨你，我这半年怎么讨好你的你心里没点数？石头都该被我捂化了吧？有你在，我还能把这三个蛋煮了吃了？”

萧珺瞧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微妙，就差点头说“一看就是你会做的事。”

见他突然扭头就走，萧凌晏急了，拍着屏障口不择言：“别，你回来，我不爱吃蛋的，不是，我……今日我动粗是我不对，可那不是气昏了头么，你死活不理我，这破蝴蝶一来你就巴巴地跟他跑了，换谁能不急？但凡你中途跟我扯个笑脸，哪怕唤我一声，我都下不去手……喂，别走！”

任他怎么喊，萧珺还是抱着那三枚宝贝鸟蛋走没了影，萧凌晏郁闷地锤了屏障一拳，这碍事的东西！

他环顾着四面八方各色各样的文本，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方才全顾着找人了，没仔细看，他身周的银色字形，原来和他落在书页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啊。

他迅速从袖中取出那本书，翻至末页。这半年来他也曾往书上也添过不少，见文本约束对萧珺逐渐无法生效，久之便搁置不用，书册末页于是一直空白着，如今，它也该派上点用场了。

他命弦化笔，原想故技重施，用春词艳曲充字数，可一想到书外真有看客，想到那些趴在他肩头的人脸，想到它们黏在萧珺身上淫邪戏谑的目光，便说什么都没法儿动笔写那种不堪入目的东西。那种事，只有他能看，也只有他能想。

他转了转笔，换了别的路子，默写起曾看过的经传书箓，他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倒是在这种地方派上用场。

数以万计的命弦齐动，纸页哗哗作响，他面无表情地洋洋洒洒落字一大片，这种时候不用考虑情节，纯靠字数填凑。眨眼功夫，深渊内的银色字域便往外疯狂扩张，吞并周边大片区域。

他朝着萧珺消失的方向飞快追了上去，终于，视野尽头再次出现那道人影。

萧珺走得更慢了，他的衣衫不再雪白，暗红的下摆处滴答滴答地淌着猩红液滴，走走停停已不足为继，他经常要靠着字块织成的石头坐下，稍作调息才能继续站起身赶路。他的目标，似乎是字块组成的道路尽头那无尽的漆黑，可那实在太远，是以萧凌晏这种能轻易跨越千里的目力都看不见的遥远。

银色字域离前方萧珺所在的青色字域还有些距离，萧凌晏唰唰加快了撰写速度，萧珺脚下的地面被染成银色时，他的身形即刻闪现至萧珺身前，恰好接住迎面朝地上倒去的他。

萧珺皱起眉头，强撑着要从他怀里站起，萧凌晏眼疾手快抢走他臂弯里的蛋：“方才那一下要让你摔结实了，你觉得这三枚蛋里，会碎几个？”

“还我……”

不等他来抢，萧凌晏直接将鸟蛋收入袖中，人也没放过，打横抱起，锁在怀中：“蛋拿到了，深渊也来过了，满意了吧？跟我回去。”

见人还要反抗，萧凌晏轻飘飘一句话便止了他的动作：“以你这速度，等你走到头，蛋都臭了。”

萧珺面色青一阵，白一阵，“……青鸾蛋不会腐坏。”

“这种时候还想着为你族正名？”萧凌晏扯了扯他被血染透的前襟：“是，蛋不会臭，这么下去你要臭了。”

“……”许是见抗争无果，萧珺终于放弃挣扎，低声问他：“你真愿意帮我照顾它们？”

“事先声明，”萧凌晏强调：“得你乖乖留在我身边，我才帮你。你要是那天趁我不注意跑了，”他似笑非笑，“我可不知会干出什么疯事……”

他眼疾手快圈紧了要从他臂弯里逃出去的萧珺：“诶，别动了，我说笑的，说笑的，无论如何都会照顾好它们，这样总成了？”

萧珺攥紧他的衣襟，一字一顿：“你发誓？”

“我发誓。”萧凌晏抓起他的手，吻了吻用力到青筋凸起的手背：“我绝不会再伤害你珍视的东西。”他将一枚坚硬的东西塞进他掌心，“永不背誓，有如此鳞。”

萧珺一愣，摊开手掌，怔怔望着掌中染血的龙鳞，流光溢彩，温热光滑。银龙身上，只有一块鳞片是这样的。

萧凌晏满不在乎地避开他投来的复杂视线：“刚拔下来的，还热乎着，揣好了。以后，这便是你的东西。你知道的。逆鳞会自动护主，就连我都伤不了你。这下总放心了？”

萧珺的眼皮已沉重得擡不起来，但他仍撑着没昏过去，执拗望着他：“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在说什么浑话。我帮你，何须代价。”看着他眼中愈来愈浓郁的青色，萧凌晏眉头又深深拧起，忽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好了，别瞎想，累了就睡吧，别死撑了。”

“……为什么？”温热的液体润湿了萧凌晏的手掌，萧珺的声音低不可闻：“你总这样。”

“哪样？”萧凌晏边回他边随着飞快扩大的银色字域在深渊里头四处探察，冒险来一趟，总得带点收获走。

萧珺没有回答，终于在他手掌下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