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魔族 “三十年后，你必须回来。” （2/4）

老皇帝微笑：“不用紧张，不是什么坏事。珺儿，”他的目光变得慈爱，“你诛杀魔神，为我妖界赢得三十年太平，功不可没，朕要重重赏你。想要什么，只管提，哪怕是天上的太阳，父皇也能摘下来赏你。”

他敏锐听出嘉赏之下另有图谋，无心与之打太极：“父皇，有话不妨直说。”

“……三十年太短。”老皇帝沉默片刻，也开了口。王座上的人居高临下审视着他，“朕想要的是永世太平。”

“……”

见他沉默，老皇帝眸光微闪，“珺儿，你素来聪慧，应明白朕的意思。”

“我不明白。”他攥紧了拳。

老皇帝笑笑，终于挑明：“魔族欲与我妖界结秦晋之好，承诺姻亲若结，永不再犯。”他意味深长地敲了敲桌案，“他们那位魔尊，很欣赏你。”

“欣赏？”他讥讽一笑，“你明知他们是恨我杀了那魔头，想剐了我泄愤。”

“珺儿，”老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迈下台阶，稳稳按住了他的肩头：“朕知你气性，也知你本事，你不会同意结这姻亲，你觉得他们要是敢再来，就再给他们打回去，可为杀那魔神，已断送我妖界过半精良，你也身负重伤，险些命丧沙场，再来一遭，你真觉得我们受得住？要知道，这等凶恶的魔物，在魔族也不过一只看门犬而已。”

他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老皇帝不是在危言耸听。

“朕给你三十年的时间，好好考虑。”老皇帝收回手，锐利的眼里是冷酷的算计，他没有感情，一切皆是利益至上。

“死了一个我，他们真就能善罢甘休？”他问，“你怎么知他们不会言而无信？”

听出他的松动，老皇帝笑了笑，“上古时期，银龙一族执掌命运，与神明比肩，魔族也不敢造次，至朕这一代，命弦之能已稀薄得近乎于无，魔族自不会放在眼里。但，若以最纯净的两支银龙血脉结合，后代中有望出现返祖之龙，返祖龙化形时身周命弦缠绕，可掌命运。万年来无一例成，朕却幸运，一举得双。”

他呼吸一窒：“六弟七弟？”

“清儿的命弦纯净，朕会悉心教导，五十年后，他会完全驾驭命弦，你去了魔族后，只需要再拖他们二十年。”

“那六弟呢？”他忍不住问，“还有，七弟破壳时明明是条死龙，为何……”

老皇帝轻描淡写地忽略他话中的后半段：“晏儿的命弦中杂念太多，虽则更强，却太混乱，难堪大用，既然你也养出感情了，又不在乎他命格克你，想带就带走他吧。”他又敲了敲桌面，“记住。三十年。三十年后，你必须回来，给朕一个答复。否则，今日你能轻易带走他，届时朕也能随手收回他。”

他恼恨老皇帝提起六弟时的轻蔑无情，这冷酷无情者的眼里没有亲眷，只有趁手的与不趁手的工具。

他不想在宫里久待，没几日便动身带六弟离开，临行前萧凌清却从人群里冲出来，拉着他的衣角，委屈巴巴看着他，“三哥，我也想跟你出去玩。”

他余光瞥见六弟瞬间黯淡的目光，轻轻扯开衣角上萧凌清的小手，“我只带六弟走。”

既是他私心如此，也是形势如此。

他没有错过转身时萧凌清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冷嫉恨，他不知他在恨什么，也无暇去琢磨这孩子对他怪异的热情所图为何，他只想抓紧时间把他瘦弱的弟弟喂胖些，养壮实些。

他带六弟回族地时，除了母亲，大家都很高兴，成年青鸾们喜欢孩子，小青鸾们则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而六弟两个都占了。他显然从未感受过这般友善与热情，有些害怕地躲在他身后，警惕地望着众人，但毕竟孩子心性，他很快就和同龄人打成一片。

母亲刀子嘴豆腐心地念叨了几日，见六弟实在瘦弱可怜，又安静乖巧，看着很招人疼，也骂不出口了，她带着母后的骨灰出了远门，说如今天下太平了，她要带着她四处瞧瞧，偶尔来一两封信，族中的事全权交给了他。

他变得很忙，抽不出空每日去看六弟，只觉六弟长得很快，每年都蹿高一大截，原本瘦瘦巴巴的胳膊上也长出了肌肉，捏着硬邦邦的，模样也渐渐长开了，虽还带着些稚气，五官轮廓却已是俊美逼人，原本喜欢跟他玩的几个小姑娘都不敢再来找他，远远见着就羞红了脸。

他揶揄他，说：“你这模样生得太俊，勾了多少小姑娘的心？送你的香囊都堆我案上了，罪孽深重啊你。”

六弟面皮薄，一听就脸红，支支吾吾说什么狗屁香囊，他才不知道。

见他这反应，他更收不住笑了：“你也大了，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就同哥说，哥为你做主。”

六弟顾左右而言他，躲他几日，又默不作声地黏在他身边，他从不像其他弟弟妹妹那样缠着他要他陪他们玩，只安安静静地挨着他坐，盯着他瞧，从小盯到大。

他笑着问他：“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我脸上有脏东西？”

六弟蹭地站起来，说话都有些磕巴，“不，不是，我就是，就是……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委屈，“你最近好忙，都不怎么回家。”

他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那具魔物的尸身果然堵不了三十年，仅仅太平了十年不到，魔物们又开始四处为乱。他不想让六弟的双手染血，不想他碰那么肮脏的东西。

但六弟还是发现了。

这小子胆肥得很，居然套上他亲兵的盔甲，偷偷跟着他杀入敌人重围，甚至不要命地扑在他背后，替他挡了一支朝他而来的毒箭。若非这一遭，他恐怕还发现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