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合作 “怀璧其罪。” （2/3）

萧凌晏后槽牙咬得极紧：面色阴郁难看：“如此说来，十年前，他们把他从书里掳走，是想从他身上挖走那银杯？”

“他同你一样，生来怀璧其罪，他们想夺那银杯，又岂会等到十年前才开始？”老者继续道：“银杯有灵，一旦认定了宿体，再想得到它，要么是宿体主动放弃，要么是它无法忍受宿体，自行脱离，强取会致银杯自毁。故而，想得到那物，有两条路可走。“

老者竖起指头：“其一，威逼利诱或操纵意识，令你兄长‘自愿’交出银杯；其二，折磨摧残宿体的身心灵，令其肉身破败，精神溃散，不再适合银杯寄居，它自会脱离，另寻新土壤。你兄长原本精神坚韧，这两条路都不好走，可惜有个恨他入骨的萧凌清，在如何逼疯他这事上，此人总能毒计频出，加之其又身负命弦，想来很难不得那幕后之人倚重。”

老者审视地打量着萧凌晏，毫不客气道：“你要杀萧凌清，无异于与之正面对擂，单打独斗，毫无胜算。”

“……我知道。”萧凌晏尝到喉头间滚上来的血腥味儿，事情远比他想象得艰巨，“但我不得不做。”

“既然你我有共同敌手，我可以帮你。”老者递给萧凌晏一个小竹筒，“你口中那木神神念，正是被盗走的神念其中之一。喏，我抓住了他。虽不过一个傀儡，但总归是条线索。”

萧凌晏没急着接：“予我情报，又施我恩惠，你要我给你卖命。”

“老夫更愿称之为合作。”老者微笑：“你要救你兄长，老夫也要救一位前辈，既都为救人，何来卖命之说。”

萧凌晏抿了抿唇：“既是要合作，你想如何合作？”

老者指指他手中小瓶，“这缕神念以命弦串联，你既也身负命弦，或可反向控制它，令它为我方耳目，深入敌巢。而为免此枚棋子暴露，你得继续留在此处，做个‘死人’。”

萧凌晏皱眉：“不成。我哥等不了那么久。”

老者负手，“自你降生起，这件事，你便注定脱不了干系。而想要彻底解除你兄长身上纠缠不断的厄运，除了与我合作，你别无选择。”

见萧凌晏沉默，老者伸手在怀里摸索几下，又递来一物。那是一根羽毛，华美绚丽，熠熠生辉，表面升腾着滚滚热浪。

“这是什么？”

老者言简意赅：“凤凰羽。”

萧凌晏微怔，凤凰乃是传说中的生灵，多少年不见踪迹，但他毫不怀疑这是凤凰羽，那是源于血脉的认同。

“青鸾一族体内有极其稀薄的凤凰血脉，虽经多代繁衍，早已近乎于无，但凭此凤凰羽，或能唤醒这缕远古血脉，举族涅槃重生。”老者轻笑，“这样，待一切事了之后，也能彻底解了你兄长的心结吧。”

萧凌晏的心跳倏然加快，他小心接过凤凰羽，珍重地收入囊中。再看向老者时，他眼神复杂了几分：“素昧平生，为何赠我如此重礼？”

老者笑笑：“我只是在你身上瞧见我过去时的影子，冲动热忱，为情所困，甚至一样不知礼数。当年，正是那位前辈在这万年沧溟间帮了我一把，如今我帮你，也算一种传承了。”

萧凌晏眸光沉了沉。

须臾后，他终于松了口：“我愿与你合作，”他道，“但起码先解了我哥身上的咒，让他知道我还活着。”他眉宇间笼着曾挥之不去的阴霾，声线带着颤：“我舍不得他再遭罪。”

“……如此情真，倒叫人动容。”老者轻叹一声，“也罢。我允你入他梦境，但也仅限于此，那咒暂非可解之物，恕我也无能为力。”

--

萧珺已有大半个月没有合眼，但他的精神出奇地好。他守着棋子，没日没夜地为那缕残魂凝练魄体。但情魄状态并不好，那日助他割开命弦，逃出生天后，它便再没了动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仍旧是书中世界，那萧凌清虽曾靠着献祭狐貍的命以一缕神识入侵书中，甚至铸了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刑室囚禁折磨他，但它既入了书，便得为书所控，而萧珺那日逃离刑室时，顺手抓了几根断裂的命弦。

他以骨箫催动着这几根命弦，在书中一次又一次改变了萧凌清的行动轨迹，故而这大半月里，并不见其追上门来。

这无疑是件好事，萧珺却还是每日惴惴不安。

太顺利了。

一旦什么事顺了他心，接着这鬼运道便会报复性地叫他生不如死。这些时日的平静，依他的经验，只是暴雨前的短暂安然。

他摩挲着光滑的棋子表面，眉头皱得极紧，他能保下这缕残魂么？

滴答，滴答。袖摆上突然落了两滴猩红。

他司空见惯，将棋子小心放回符纸环绕着的阵眼中心，面无表情抹去唇边血痕。下一瞬，胸口像被利器捣了一记，剧烈地痛了起来，不断有血从他眼角和唇中淌出，污脏了案面。眼看要坏了这养魂阵，他扯过案上布帛，试图擦净满面的污血。可于这副被恶咒与酷刑折磨得灯尽油枯的身躯而言，体面干净实在有些强它所难。

他只得躺下，静静等待毒咒发作结束，可这一次，恶咒并未如往日那般来匆匆去匆匆，他感觉有一团毁天灭地的炙焰自丹田蹿起，难以言喻的濒死感席卷全身。

他眼中闪过狂喜，唇角如释重负地勾起一抹微笑。终于，这具身体又到了终末时刻，换言之，恶咒也在最癫狂的阶段。他心情愈发轻松，管他什么“暴雨”，事已至此，他期待的那一刻，终于要来了。

小半时辰后，月轮西沉，天幕彻底沉入黑暗，他强撑着坐起身，收拾了桌案上的杂物，小心将那枚棋子连同养魂阵法一并收入一小匣之中。接着，他拿过手边的书，摩挲着最后一页的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