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情魄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2/3)
萧珺小心将闹闹从剑柄上抱下来,刚进他怀里,闹闹便嚎啕大哭起来。
萧凌晏有些不高兴了:“湄姨,人都说隔代亲,您做人姥姥的,怎么还欺负孩子?”
珺湄也莫名其妙,冷哼一声:“我不过是说它长得肥实,谁知道就戳了它心窝子,扭扭捏捏的一副哭相,非闹着要过来,拦都拦不住,这窝囊样,一看就随了你。”
萧凌晏:“……”
眼看两人说着又要拌起嘴来,萧珺忙抢先接过话茬,关心地打量着剑:“母亲,剑身可有锈蚀?”
珺湄转了一圈,剑身末端一小块醒目的锈痕,“喏。”
萧珺心沉了沉,低声喃喃,“锈得更快了。”
前几日刚离开魔域,萧凌晏便急匆匆引他去了那片远古密林,他一路上忐忑,以为再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幸而她那缕执念一直守在原处,等他来。
一缕夙愿已了的执念,按理是留不长久的,但母亲到底是母亲,多活了几千年,见识比他两这小辈多,她竟是在密林深处寻了许多把剑,轮换着作载体,硬是撑到他们来。
此术她在那书中也用过,剑刃主兵戈,尤其是开过刃,沾过血的剑,煞气逼人,材质越上成,染血越多,越近至阳至邪之物,则越是怨气执念的上好容器,所谓的剑灵,刀灵,便是如此由来。
母亲是魂魄散尽之人,她留存于世的这道执念,说到底也不过一缕意识碎片而已,他与萧凌晏也曾试过用骨箫唤回母亲的意识碎片,想像拼岑破一样用命弦将她拼凑起来,但她绝大多数的意识碎片都已消散,化作这远古丛林里一棵高大的梧桐,独独只余这缕成为了剑灵的执念。
剑灵融进了剑里,便永远只能是剑的一部分,剑身锈蚀殆尽之时,剑灵也会一同消弭。现实世界就是如此残酷,不像书中世界,撰者随手一笔,便能扭转乾坤。
母亲对此嘴上很看得开,说什么生死有命,缘尽不强求的,但他惯知她脾气,嘴上道理一堆,教他断情绝爱,结果自己把情看得比命都重,现下说什么活够本了,该走了,看着他的眼神却伤感得紧,显然是也舍不得走。
萧凌晏看不过眼,当即为她更换了新剑,“世上剑千千万,大不了一天换一把嘛,说什么走不走的,晦气。”
话糙理不糙,可寻常灵剑承不住她这样的执念,一日不到便开始出现大片锈蚀,就回途那两日,便已经换了三把剑,他们能找到的剑里头,材质不错的,杀孽不够重;染血无数的,又材质不够好,在寻到完美载体前,也只能这样每日换着。
“娘亲娘亲,”闹闹抽抽搭搭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它委委屈屈的,“我真的很胖?”
“怎会,”他捋捋小怪物的背羽,安慰道:“你只是羽毛比较蓬松而已。”
萧凌晏把闹闹提溜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乖乖跟着姥姥,别过来吗?”
闹闹目光闪了闪。它没说话,央求地向萧凌晏眨眨眼,又扭头无措地看向萧珺。
它在害怕。萧凌晏与萧珺俱是面色微变,闹闹这几日和他两已混得很亲了,怎么可能会因萧凌晏这句不轻不重的询问害怕?
两人对视一眼。它在害怕别的东西,那个会撕裂它灵魂,让它痛苦的东西。
是藏在他魂魄里的伪神驱使它回来的。
为了什么呢?
“别怕,爹爹在。”萧凌晏摸了摸闹闹的脑袋,余光飞快扫过床上的情魄。
他思绪一转,对萧珺道:“不如放我这情魄一个人在这儿睡会儿,先去给湄姨换新剑身?”
萧珺回身看了一眼,情魄睡得并不踏实,眼泪打湿了枕头。他摇摇头,“你们去吧,我看着他。”
话音刚落,闹闹便从萧凌晏怀里蹦了出去,挂在萧珺腿上 “我要跟着娘亲!”
两人一剑齐齐低头,看着闹闹天真无辜的大眼睛。
萧凌晏了然,果如他所料。那邪神的目的,正是榻上的情魄,或者,说得更具体些,是承载了这缕情魄的,那截来源于萧珺的,银杯化作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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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魄在做梦。
梦境残酷地将昨夜之事一遍遍在他眼前重复,他被迫定定站在窗外,看着里面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他没日没夜盼人回来,跟条狗似的巴巴盼着,昨日终于感应到哥哥的气息,他以为他第一时间便会来找他,可他一直等到天黑,都不见那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影。
他急疯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解了哥哥离开前留下的保护禁制,忙不叠寻来,却见他被人锁在怀里,泪流满面,那一瞬他以为哥哥受了欺辱,气血上涌,当即便想要冲进去大打出手,他的手那时已搭上窗台,稍一使劲就能翻进去,可他突然停住了,他看见哥哥捧起那人的脸,含着泪一遍遍亲吻对方。
那人的脸被月光照得清晰,正是他自己,不……不会是,那个人比他强大得多,举手投足间皆是轻松写意,眉宇间流淌着自信与平和,和他这个伤春悲秋,只会躲在兄长背后反刍痛苦回忆的懦夫,简直是天上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