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沈祈是被/干醒的。 （3/4）

穿孔师愣了一下，低头看一眼手腕：“你说这个吗？”他笑道，“是我无聊的时候自己纹的。”

“你们工作室业务范围真广。”沈祈由衷道，“刚刚我在外面坐着，还看到一本设计图稿。”

穿孔师相貌秀气温和，语速不疾不徐：“是呀，那些都是我画的。”

沈祈惊叹道：“天啊，你太厉害了吧！我非常喜欢第十七页的设计，元素是水母和……蝴蝶？”

“你看得很准。”穿孔师戴上手套，把一盘材质不同的舌钉拿过来让他选，“大多数人看不出那是蝴蝶，我男朋友说他以为画的是海星。”

沈祈指了指最右边那颗圆形钛合金的，缓缓道：“你男朋友……？”

“相框里那个皮肤黑点的就是。”穿孔师说。

“打舌中钉对吧。会有一点点疼，恢复期可能会肿，接下来的一周注意忌口，一日三餐最好以流食为主。穿孔角度会有些歪，不是我技术差，是要避开你的血管。”

沈祈闻到他腕间护手霜的味道，张开嘴。

“准备好了吗？”穿孔师问。

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痛感抵达颅内的时候，沈祈的心奇迹似的平稳下来，没有白天那么乱了。

说到底，他弄这些不是为了消遣，而是想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高中三年打了四个耳洞，每一次的时间和原因他都记在心里。

因为备考，因为沈跃莹无形中施加的压力，因为他爸沉默的偏袒，因为程屹要申美国的消息。

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他在心里问自己，沈祈，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想出答案以前，穿孔师开口说道：“完美，要照镜子看看吗？”

沈祈睁开眼，说好。

舌钉的位置不偏不倚打在最中间，他对着镜子吐出一截舌尖，“没我想象得那么痛，看上去也不是很肿。”

“放心吧，明天就肿了。”穿孔师笑道。

他把沈祈送到门口，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写着护理指南和注意事项。中间前台店员走过来，小声耳语几句，她声音不算小，沈祈听到她说的是“老板订了座位，让我提醒您别迟到”。

“知道啦，晚上七点，我记着呢。”穿孔师温声道。

舌面突然多了根钉子，沈祈都有点不会讲话了。他生怕扯到伤口，大着舌头说：“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

“是吧。”

穿孔师莞尔笑道：“一开始就是个只喜欢追着我跑的小屁孩，一晃眼都十年了。”

沈祈：“你们是发小？”

“不知道算不算，但我们小时候的确住同一个街区。我把护理指南和注意事项发给你了，有什么问题在线联系我，到工作室找我也行。”

“之后有机会能找你约纹身图稿吗？”

“随时欢迎。”

沈祈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下台阶。

回公寓的时间恰好卡在八点，沈祈在玄关换鞋，站直身子，猛然看到沙发上躺着个人。

程屹身上盖着他的毛绒睡衣，一只手遮住眼睛，另一只手平放在胸口，握着手机。

沈祈心底没由来地浮现四个字：

空巢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