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欺懵懂 (修)一切早就有迹可寻。 (1/2)
第45章 欺懵懂 (修)一切早就有迹可寻。
最后倒是没如君无厌所愿争起来。
实在是……郭淳此人确实实诚。什么都用不着君无厌问就先自己全抖出来了, 就连君亦檩老底也全被他扒了个精光。
雨幕里,平澜川官府众人跪在泥地里,青阳撑着纸伞制止他想踹人的动作, 带着他往高处而去,劝道:“主子, 别。鞋面会脏。”
君无厌气哄哄的, 擡脚踹了他们一脚,带着郭淳一众人离去前开口:“你们就跪着吧, 真当本王是软柿子?”
起初君无厌也没这么生气。
郭淳所言君无厌虽不知道很深的道理, 但表象他还是有眼睛的——那草梗的粗壮坚韧程度一看就是长了许多年,原地蹲下捞起一把湿润的黑泥, 挑大块的才碰到就碎, 甚至还没有蚂蚁咬人那一瞬间的力气大。
加上这处本该在修建堤坝的工程现场却毫无一人。一路过来冷漠的百姓视线, 这平澜川官府有多没把他放在眼里?
回到马车上,君无厌还是没气消。青阳送进来暖身子的热汤时, 他都还在叨叨个没完。见此,青阳轻叹,转头抓过条薄毯抖开, 披到君无厌身上, 低声劝慰道:“主子, 这些人不值得。”
说完又强硬地将热汤送到君无厌唇边才彻底绝了他的后话。
郭淳也才得以开口, 他喝着热汤,缓缓说:“殿下看过锦衣卫传回的各种消息, 应当知晓平澜川知府的做派。”
“说到这个,你方才说你是来帮我的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亦檩叔叔和沈思姐姐说的都是你不懂,你今日这般……”
郭淳:“殿下已经知晓我为陛下的人,自是不会害殿下, 旁的也就无关紧要。”
“这不是一回事,你瞒得太好了,本王不可能不深究。”听到郭淳的避重就轻,君无厌却不让。
“……”郭淳捧着那飘着青葱的羹汤,缓缓陷入回忆,“小民年幼之时就随父亲背井离乡,一路颠簸重病缠身,后来偶遇圣上得救,后不久圣上赏识父亲,晋王封地亦在江海处,自此小民与父亲便跟随在晋王身边。”
君无厌忽地想起方才郭淳质问纪兰均那幕。郭淳性格应是不作假,爱读书也读死书,可却对水利一事敏锐至极。
他们才走到土坑附近时,因为角度原因几乎是看不见坑底的,可是郭淳只是一靠近整个人就变了。
从郡主府出来前分明还是那副不愿多言的散漫状。瞬息间就跟被夺舍了一般。
理清楚其中关窍,他试探性地问:“你家临江海?”
郭淳为他填汤的动作一滞。
果然和这有关。按君沈思的年龄推算,郭淳应该也是大自己几岁,阿兄出京的次数屈指可数,若他没猜错。应当是十四年前的那起暴雨天灾。
父皇在位时罕有如此严重的灾祸,当江岸被冲垮,江道漫过房屋稻田,平州府的人睡梦中不仅失了家,命也跟着搭进去了。
朝野得知消息时皆是震怒无比,当时的太傅、太保与氏族世家的关系尚没有如今恶劣。
得知此事是当地知府懒怠执政所致,东窗事发前知府见江岸一来数百里水位短短几日疯狂上,下官上报却不以为意,决堤当日一连三处堤坝被冲垮,仓促修缮早已来不及,下人报去各处稻田已在被淹之势当即携妻带子连夜逃走。
事情传到京城时,是两府总督怕担责隐瞒下去想自己补救,但灾民太多受影响太广,彻底无法挽回后才脱帽入京叙职。
当时什么情况?君无厌记得自己当时在后殿,听见父皇气得心脉不顺就想冲出去,却被允恩拦着没法动弹。
再后来就是阿兄亲自动身前往平州,科举关闭父皇重病一场,保皇党逐渐退场,又到后来的筹谋通运河修水道一事。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寻。
只是当时的他满心满眼只有生病的父皇和思念在遥远地方的阿兄。
科举弊病由来已久,却不好改革。纵使重开后换了题型,也依旧换汤不换药。中举的人除开他亲自提拔的张停之,没有一人入朝为官。
二甲者亦不曾外派,如今都是压在京城边缘无实权的小官。
阿兄赏识郭淳父亲,家在平州,跟随晋王……,平州郭家。那郭淳继承了他父亲天资也非奇事。
君无厌问:“是你父亲不想你再碰水利之类?”
得了肯定的答案后,君无厌还是不解:“既然如此,那你为何突然就动了?这么多年做沈思姐姐的伴读却从未展现过自己,到今日怎么如此突然。”
可能是见他迷茫神色太过,郭淳反而笑起来,说出来的话出乎意料:“没别的,只是小民不想殿下受骗。”